腊月跟前,本就热闹的津门比往常更加喧嚷。
街头街尾卖年画,卖炮竹,卖桃符的没走几步就能遇上一家。
临到年关,年会自然也一场比一场盛大。
津门百姓好热闹,一到这时候,大伙都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
今日,城隍庙前。
梨园戏苑公开义演,有不少老百姓都上赶着过来听戏。
以往听戏的人虽然也多,但却没像今日这般人山人海,似乎是把整个临江城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有不知内情的路人开口便问:“介戏有嘛好看的?来来回回不就那么几出?”
“你懂嘛呀!戏是那么几出,但也得分谁来唱!”
有一手盘核桃,一手提溜着鸟笼的年轻顽主解释道:“咱津门百年以内,最叫座的只有三个台柱子,你道是谁?”
年轻顽主如数家珍道:“一个是昙花一现赛玉仙,可惜这位角儿只留下一曲《楼台会》,便被负心丈夫害了性命,实在可惜!”
“这第二位,则是七十年前,梨园戏苑的柳老板柳素娥。”
“柳老板一开嗓,端得是昆仑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兰香笑!整个大晏,你都找不到比她还能唱的台柱子!”
“像那《护婴记》、《牵丝红娘》、《龙王女》,都是柳老板的成名作。”
“可惜柳老板二十年前就已经封箱退隐,后十年寿终正寝。临了,终身未嫁的柳老板也只留下了一个义女继承衣钵.”
周围人见眼前顽主头头是道,不禁追问道:“这才两个名角儿,还有一个是谁?”
年轻顽主盘着核桃的手一顿,笑眯眯道:“还有一位,便是津门丧葬行,专门唱冥戏的徐氏绣娘,江湖人称胭脂虎、鬼新娘,不论苦旦青衣还是刀马旦,都手到拈来!尤其是那鬼戏,唱得当真是如泣如诉,好似真鬼现形。”
“可惜这些都是几十年前的人物,如今人走茶凉,整个津门再没人能撑起这方寸戏台。”
说到此处,年轻顽主忽然神采飞扬道:“不过江山代有才人出,那柳老板的义女柳青衣,如今却是唱出了柳老板当年的十成功力,属实是得到了真传!”
“若不然这几日的戏苑义演也不会如此红火。”
一旁,有临江城的老人狐疑道:“你这么大点年纪,能听过当年台柱子唱的戏?”
年轻顽主笑呵呵道:“真人不说假话,我可没和你们吹水,虽说我没见过当年台柱子的风采,但我那祖父却经常讲这三位名角儿的事迹,我听我爷爷说的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多。”
那老人上下打量眼前遛鸟盘核桃的顽主,是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哪个。
“我活了五十多年,临江城里没我不认识的人,你且说说你祖父叫什么,说不得我还认识。”
年轻顽主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转身拎着鸟笼走向戏台方向。
此时戏苑的戏目已经唱了大半,再上场的便该是压轴戏目,柳青衣的专场。
年轻顽主趁着最热闹,人最多的空档,走上戏台。
众人瞧着放下鸟笼,朝四周拱手致意的青年,总觉得这人莫名眼熟。
“这谁家后生,长得真俊!”
“不光俊,还眼熟。”
骨合周流,迈过不化骨,进入飞僵阶段的徐青已然和从前大不相同,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境界道行上,更明显的变化则体现在外貌上。
曾经那个面容僵硬,一身阴虚气质的赶尸匠,已然跨过中年、老年阶段,重返年轻,而且还是脱胎换骨后,经过千年道行滋润过的精神面貌,自然与当年有所不同。
不过即便再不同,骨相面相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徐青顶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