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一个急刹中停在了荆冠地带外围的丛林入口。 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楚绵推开车门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红褐色泥土上,她蹲下身,手指在那几道深陷的车辙印上摸了一把。 泥土已经干了一半,边缘硬化。 “他们进山至少四个小时了。” 杰姆抱着那把狙击枪,脸色还没从刚才的飙车中缓过来,胃里翻江倒海的。 他扶着车门,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咽了口唾沫:“太、太太,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这林子太密,车开不进去太深,而且……” “上车。” 楚绵没听他废话,转身拉开车门跳上去。 “可是……” “我让你上车。” 楚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杰姆浑身一激灵,赶紧抱着枪钻回副驾驶。 这一次,楚绵没有走大路。 她猛打方向盘,那辆改装过的牧马人直接冲进了一条小道。 枯枝抽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身颠簸得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楚绵紧抿着唇,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四个小时。 按照傅靳年的速度,这会儿恐怕已经摸到阿布的老巢了。 如果他真的只是去救人也就罢了...... 车子在丛林里狂奔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楚绵看到了那几辆熟悉的黑色装甲车。 车停得很隐蔽,上面盖着伪装网。 旁边还有扎营的痕迹。 楚绵把车停在灌木丛后,动作迅速地跳下车,绕到后备箱翻找。 “太太,您找什么?”杰姆跟在后面。 “望远镜。” 楚绵翻出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挂在脖子上,然后指了指前面那座最高的山脊。 “爬上去。” 那是这一带的制高点。 二十分钟后。 两人趴在山脊的岩石后面。 楚绵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远处的盆地中央,阿布的基地尽收眼底。 此时正是清晨,薄雾笼罩。 基地里静悄悄的。 楚绵调整焦距,视线在基地外围的那一圈乱石堆和枯草丛中扫过。 突然,她的手顿住了。 在距离基地大门不到五百米的一处排水沟旁,她看到了几块稍微有些不自然的“石头”。 那是伪装布。 下面趴着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把露出来的黑色枪管,还有那熟悉的战术动作,楚绵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J组织的教官。 而在基地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也都隐约埋伏着人。 楚绵数了数。 一共十八个。 唯独少了傅靳年和伊萨,以及老黑。 “老大呢?”杰姆也趴在旁边,眯着眼睛努力往那边看:“怎么没看见老大?” 楚绵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在里面。” “啊?”杰姆一愣,“里面?那外面的兄弟们怎么不动手?” 楚绵没说话。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视线死死地锁住基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外围埋伏,却不进攻。 重武器都架好了,却引而不发。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营救战术。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基地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踹开。 晨雾中,两道人影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傅靳年。 他浑身是血,黑色的作战服上到处都是破口,脸上更是血迹斑斑。 但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枪口死死地抵着一个人的眉心。 那个人正是阿布。 而在他们身后,伊萨和另外两个兄弟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被一群持枪的武装分子用枪指着脑袋。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阿布虽然被傅靳年指着脑袋,但他另一只手里却紧紧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周勤。 周勤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浑身软绵绵的,只有那个脑袋还勉强耷拉在阿布的手臂上。 阿布手里的枪,正顶着周勤的太阳穴。 互相挟持。 “老大!”杰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举枪。 “别动。” 楚绵按住他的肩膀。 她在思考。 为什么? 如果傅靳年已经控制住了阿布,为什么不直接在里面解决?为什么要带着阿布走出来? 这等于把自己暴露在所有敌人的枪口下。 除非…… 楚绵再次举起望远镜,视线快速扫过外围那些埋伏点。 那些队员们手里拿的不是突击步枪,而是起爆器。 而在基地的围墙根下,隐约可以看到几根露出来的引线。 高爆雷。 楚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杰姆。”楚绵转过头,盯着杰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傅靳年他们带了多少当量的炸药?” 杰姆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说道:“把、把库房里的高爆雷都带上了,大概……大概能把那个山头削平吧。” 原来如此。 楚绵松开了手,跌坐在岩石后。 她咬着牙,眼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傅靳年这个疯子。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 他是要把阿布引出来,让外围的兄弟们引爆炸药,把整个基地连同里面所有的武装分子全部炸上天。 而他自己,还有周勤,也会在那场爆炸中粉身碎骨。 这就是他的计划。 同归于尽。 “好,很好。” 楚绵气极反笑,手指深深地抠进泥土里。 想死是吧? 想当烈士是吧? 想丢下她一个人守寡是吧? 问过她同意了吗? …… 基地门口。 寒风凛冽。 傅靳年握着枪的手很稳,哪怕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在往下滴血。 他对面,阿布虽然被枪指着头,但脸上却带着狰狞狂妄的笑。 “傅二爷,果然重情重义啊。” 阿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毒:“为了这么一条看门狗,竟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我的地盘。” “不过,你看看周围。” 阿布扬了扬下巴。 四周的高墙上、了望塔上,密密麻麻全是黑洞洞的枪口。 几百号武装分子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你觉得,你今天走得了吗?” 傅靳年面无表情,枪口往前顶了顶,在那阿布的眉心压出一个红印。 “走不了,那就一起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阿布嗤笑一声,“傅靳年,你以为你在外围埋的那几个人我不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跪在地上的伊萨满脸是泪,嘶吼道:“老大,别管我们!开枪啊!一枪崩了这个王八蛋!” 只要枪声一响,外面的兄弟就会引爆。 周勤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傅靳年。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傅二爷,此刻为了救他,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二爷。” 周勤嘴里涌出血沫,声音微弱:“开枪吧,能跟您死在一起,是我的荣幸……” 傅靳年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脑海里闪过一张明媚的笑脸。 她在阳光下的向日葵田里回头看他。 她在雨夜里扑进他怀里撒娇。 她在京城的雪地里,红着脸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 她在浴室里,缠着他的脖子,一声声软糯地叫着“老公”。 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钝刀,割着他的心脏。 如果他死了。 她怎么办? 她那么娇气,睡觉都要人哄。 傅靳年的呼吸乱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被阿布敏锐地捕捉到了。 “哈哈哈哈!” 阿布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手里的枪都在抖。 “傅二爷,你竟然犹豫了?” “那个杀伐果断、被称为活阎王的傅靳年,竟然也会怕死?”
第725章 番外-楚绵vs傅靳年(育儿篇 26)(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