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主人,晓得该咬谁。”
阿古力得到回复后沉默良久,随后向着慈盐部的方向,行了一个僚人表示服从的礼节。
至此,浪洞、白溪、青藤峒等部落,被庆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平定。
这些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随着往来各峒寨的盐贩、行脚和溃兵,迅速传遍了蜀南的群山万壑。
这也是李彻想要的,蜀南的群山太多了,僚人山寨多如牛毛,他不可能一个个跑下去。
而其余熟僚也都知道了,庆人皇帝拥有天雷地火般的武器,能让蜀地最强的熟僚部落在几日间改天换地。
他更能驱使那些头人成为反噬自己部族的先锋,若是不顺从于他,只有死路一条。
反抗?连黑岩峒那样凶悍的部落,都只能选择臣服,他们凭什么?
他们也不可能再藏起来,大山或许能藏住人,但藏不住盐井。
毕竟皇帝开出这么多条件,你们不愿意干,有的是僚人愿意干。
皇帝随时可以招募一批僚人,接手他们的盐井。
没有了盐井,部族靠什么生存,靠什么换取铁器、布匹、粮食?
更重要的是,皇帝并非一味屠戮。
他给出了增盐的许诺,还给了他们当盐监司副手的出路。
反抗是死路一条,而顺从似乎还有可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一些。
恐惧过后,许多尚未被波及的熟僚部落开始行动了起来。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那些规模较小的峒寨。
他们的头人纷纷派遣心腹,带着表示归顺的礼物,战战兢兢地来到慈盐部关城外,请求觐见皇帝。
并向李彻祈求收留,表示愿意遵奉一切号令,只求陛下宽恕他们的罪过。
起初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
慈盐部关城外,渐渐聚集起一批来自不同部落的僚人使者。
他们彼此张望,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畏惧地投向关墙上那些沉默肃立、手持奇怪铁管的庆军士兵。
。。。。。。
关城之内。
李彻收到消息,并无太多欣喜,只是对杨桐吩咐:“立刻登记造册,按部落大小、盐井多寡、道路远近,初步拟定其劳役份额。”
“告诉他们,朕接受他们的归顺,让他们先回去安心生产,等候朝廷安排。”
“喏。”
内烛火通明,将李彻沉思的侧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杨桐斟酌着开口:“以如今之局面,想必各部皆无异言,然臣观陛下似仍有疑虑未消?”
他抬起眼看向杨桐,缓缓点了点头:“熟僚这边是按下去了,肉烂在锅里怎么分都是朕说了算,可锅外头呢?”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川西南舆图前,手指点向那片犬牙交错的山区。
“朝廷拿走所有盐井,断了羌蛮的财路和命脉,于这些生羌而言,可是夺食绝户,不死不休之仇。”
舆图上那些代表山峦的密集曲线,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张血盆大口。
李彻很清楚,对付散居深山、习性悍勇的部落,绝非在平原上与叛军对阵那般简单。
他们不需要稳固的后方,不依赖严整的军阵,高山深涧、密林幽谷皆是其战场。
只需要劫掠袭扰,打了便走,足以让大军疲于奔命。
若是不解决他们,别说修路了,怕是一颗盐都运不出去。
杨桐面色也凝重起来:“陛下所虑极是,羌蛮向来畏威而不怀德。”
“以往盐井在熟僚手中代管,尚有一线交换之余地,如今盐利尽归朝廷官营,于他们而言如釜底抽薪,即便眼下因大军压境而暂避锋芒,日后也必成疥癣之疾,骚动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