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在张经纬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深渊:“经纬兄……你知道……‘心学’吗?”
张经纬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自然知道!朝廷……一直在追缉此等异端邪说……你……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隐约记起高颎曾私下提过,江南有一富商行踪诡秘,似与心学有所牵连……
马天茂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饱含着无尽的荒诞与悲凉。他盯着张经纬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爹……便是心学的人!”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张经纬脑中炸开!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高颎的江南一个富商失踪和马家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数碎片在这一刻被这短短一句话粗暴地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人惊悚的真相!
昏暗的光线里,马天茂的脸显得更加灰败,他平静地继续说着,那平静下是死水般的绝望:“很意外吧?呵……我也……意外极了……”他的目光变得遥远,陷入了那个血腥的夜晚,“那晚……他浑身是血地回来……没力气多说一句废话……只拉着我……交代后事……最后……”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让我……不要发丧……把他……烧成灰……绝不能让……朝廷的鹰犬……认出他来……”
张经纬猛地回神,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而至的危机感!他一步上前,几乎是扣住了马天茂瘦削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迫切的审问:“这件事!在云州,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人了……”马天茂的眼神涣散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攫住,身体微微发抖,“太可怕了……我只敢……告诉了你一个人……”他说着,仿佛这巨大的秘密带来的恐惧需要用药物麻痹,又颤抖着手去抓榻边矮几上那个敞开的药粉包。
“别碰它!”张经纬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包要命的药粉扫落在地,白色的粉末洒在深色的地砖上,刺眼无比,“这东西会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
“命?”马天茂看着地上散落的粉末,先是一阵神经质的低笑,随即那笑声陡然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长久压抑的恐惧、丧父的悲痛、秘密的重压、药瘾的折磨……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击垮了他!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蜷缩起来,涕泪横流,声音破碎不堪:“经纬兄……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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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令人心碎。
张经纬看着他崩溃的模样,胸中翻江倒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急速运转:“马叔叔的……遗体呢?”
“照他说的……”马天茂抽噎着,指着屋外祠堂的方向,“烧了……只剩一坛灰……在祠堂供着……”
“好!”张经纬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烧得好!化成了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朝廷查无可查!这事,烂在肚子里!”
马天茂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经纬,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你……你愿意……帮我?”
“听着!”张经纬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起,你必须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振作起来!心学的人,可能会来找你,一概不要理会!还有,那五石散——”他指着地上的粉末,眼神凌厉如刀,“一粒都不许再碰!”
“可我……”马天茂痛苦地抱住了头,手指深深插入乱发,“我爹死后……我撑不住……只有这个……能让我……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撑不住也得撑!”张经纬猛地将他从榻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