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少年行事“计划？计划个屁！”
冯钊指着林意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磨磨蹭蹭，思来想去！你他妈哪有一点少年的样子？！”
林意张了张嘴，想辩解。
但冯钊根本不给他机会。
“少年是什么？”
“少年是一往无前！”
是无所畏惧！是想到就做，做了再说！是哪怕错了，也敢认，敢改，敢继续向前！”
“可你呢？你在干什么？蹲在屋顶上记数据？躲在房间里做问卷？制定什么狗屁‘三步走战略’？还他妈要观察三天才敢跟人说句话？！”
冯钊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意脸上了。
“你小子的锐气到底是不是你自己的？啊？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锐气修炼者，就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行事的！”
“锐气锐气，锐在哪里？气在哪里？你他妈全用在磨叽上了！”
林意被骂得有些懵，下意识道：“我……我只是想稳妥一点……”
“稳妥？稳妥你大爷！”
“你要不要你大爷稳妥。”
冯钊一脚踹飞旁边的椅子——椅子在空中化为粉末。
“这世间哪有万全法？！哪有百分之百稳妥的事？！你想救人，想改变一个文明，还他妈想稳妥？！你做梦呢！”
冯钊走到林意面前，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林意鼻尖。
“听好了，小子。”
“这世间所有的路，都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所有的可能，都是试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
“你想救这些人？行啊！那就去救！直接去！找那些微量者，告诉他们真相，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你干！”
“愿意的就带上，不愿意的就拉倒！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你想研制解药？行啊！那就去研究！缺设备？抢！缺资料？偷！缺人手？抓！哪有那么多顾虑？！”
“你想改变这个文明？行啊！那就去改变！”
“杀光那些制造‘幻神’的杂碎，砸烂那些极乐塔，烧掉所有药物库存！”
“然后告诉剩下的人：要么戒，要么死！哪有那么多循序渐进？！”
冯钊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房间里炸响。
林意呆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林意喃喃道，“那样会死很多人……会引起混乱……会……”
“会个屁！”
冯钊打断他，“死人就死人！混乱就混乱！哪个文明的变革不死人？哪个时代的更迭不混乱？！”
“小子，你记住——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所有的选择都有代价，所有的道路都有牺牲。”
“你想救人，就要做好救不了所有人的准备。”
“你想改变，就要做好被所有人反对的准备。”
“你想做‘对’的事，就要做好被骂‘错’的准备！”
冯钊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锐利如刀。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不够聪明，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想太多了。”
“你想把一切都考虑周全，想找到一条‘没有人牺牲、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受伤’的完美道路。”
“可那样的路，不存在的。”
“所以，别想了。”
“用你的行动代替思考。用你的剑代替犹豫。用你的拳头代替顾虑。”
冯钊看着林意，一字一句：
“少年行事，本就该冲动。”
“少年抉择，本就该果断。”
“少年改变世界，本就该……不顾一切。”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林意站在原地，眼神从茫然，到困惑，到挣扎，最后……到清明。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自己最初觉醒锐气的时候——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凭着一股“不想死”的念头，硬生生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想起了自己面对那么多强敌的时候——明知不敌，还是敢拔剑，敢战斗，敢在生死边缘领悟新的力量。
想起了自己站在天台上，决定“不想走了”的时候——没有计划，没有策略，只是遵从内心的选择。
那时候的他，才是真正的“少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研究“幻神”开始？是从接触黄粱开始？还是从意识到这个文明的庞大和复杂开始？
他变得谨慎，变得思虑，变得想要“周全”。
可越是想要周全，就越是束手束脚；越是想要完美，就越是寸步难行。
锐气在暗淡。
心气在衰竭。
直到此刻，被冯钊一顿臭骂，他才猛然醒悟——
“我……错了。”
林意轻声说。
冯钊看着他：“错在哪？”
（冯钊：可算忽悠过去了。）
“错在……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林意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错在……忘了自己还是个少年。”
冯钊咧嘴笑了。
“那现在呢？”
“现在……”
林意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平静如水的锐气，开始重新沸腾，“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
“直接一点。”
林意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幻神星的城市，是那些高耸的极乐塔，是那些沉溺在幻梦中的人群。
“不观察了，不调查了，不制定计划了。”
“直接去找那些微量者。告诉他们真相，问他们愿不愿意反抗。”
“直接去破坏‘幻神’的生产和流通。抢设备，烧仓库，杀那些控制这一切的人。”
“直接去面对黄粱。它要战，那便战。”
林意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沸腾的战意。
冯钊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话。”
不知为何冯钊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好像没有。
冯钊走到林意身边，拍了拍林意的肩膀：“记住，小子。这世间本就没有万全法。我们能做的，只是凭本心行事，尽全力而为，然后……承担一切后果。”
“我明白。”林意点头，然后问，“师傅，您会帮我吧？”
“废话。”
冯钊翻了个白眼，“老子骂你一顿，难道是让你自己去送死？”
冯钊从破旧道袍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星图，摊开。
冯钊嘴角咧开：“来，咱们商量一下，从哪里开始砸。”
林意凑过去，看着星图上标注的各个星球、空间站、极乐塔分布。
好家伙，早有准备。
“这里。”
林意指向幻神星上最大的一座极乐塔，“这是整个星球的核心塔，控制着所有分支塔的信号传输。砸了它，至少能让这颗星球的幻境网络瘫痪三天。”
“然后呢？”
“然后去这里。”
林意指向星图边缘的一个小行星带，“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那里有一个秘密研究基地，负责开发新型‘幻神’药剂。毁了它，能延缓新药剂的扩散。”
“还有呢？”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林意一连指了十几个地点，“这些都是关键的生产工厂、运输枢纽、存储仓库。全部毁掉，能让‘幻神’的供应链至少瘫痪一个月。”
冯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灰白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错，有魄力。”冯钊收起星图，“那就这么干。先从最大的塔开始砸。”
“不过……”
林意忽然想到什么，“那些人怎么办？如果我们大规模破坏，肯定会引起混乱。他们可能会被波及……”
冯钊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子，你又开始了。”
林意一愣。
“你要不要这么善良？这么悲天悯人？”
“记住老子刚才说的话。”
冯钊严肃道，“这世间没有完美方案。你想救他们，就要接受——有些人，你救不了。有些牺牲，不可避免。”
“我们能做的，是在动手之前，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机会？”
冯钊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通知他们。”
“在我们砸塔之前，用你能想到的所有方式，通知那些微量者：风暴要来了，想活的，自己找地方躲好；想反抗的，准备好武器。”
“然后，就各安天命。”
林意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
“好。”
林意走到窗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扩散。
不是精细的操控，不是谨慎的试探，而是……粗暴的宣告。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波纹，扫过整座城市，将一条简短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人们的意识深处：
“三日后，极乐塔将毁。”
“风暴将至，各自珍重。”
“欲反抗者，城西废厂集合。”
信息发送完毕。
林意睁开眼，看向冯钊。
“好了。”
冯钊满意地点头：“这才像老子的徒弟。”
冯钊走到林意身边，望向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极乐塔。
塔身通体粉色，在夕阳下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芒。
“那么……”冯钊活动了一下手腕，灰白色的锐气开始在他指尖凝聚，“三天后？”
“三天后。”林意点头，金色的战气在体内奔涌。
窗外，夕阳西下。
淡蓝色的恒星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深紫。
城市华灯初上，极乐塔的光芒愈发醒目。
人们开始结束一天的工作，走向那些提供幻境体验的场所，准备沉入另一个世界的温柔乡。
突如其来的宣言，打破了他们的美梦。各个势力的人都热闹起来了，幻神星官方也是。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两个决定“干脆直接一点”的疯子。
一个老疯子，一个小疯子。
他们将用最粗暴的方式，尝试撕裂这片笼罩了数万年的幻梦之网。
成也好，败也罢。至少，他们行动了。
这就够了。
夜风吹过，带来城市的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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