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星空异动林意最终还是没解开那个精神暗示。
坐在椅子上，看着梅林落收拾碗筷的背影，少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灯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透着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林意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终究还是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解除这个暗示——是罪恶感吗？
是不忍心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重新变回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吗？
还是说，在这个被幻毒彻底浸染的世界里，这份虚假的温暖也成了一种奢侈？
都不是。
林意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
逃避承担责任，逃避面对一个被自己改变、又将要被自己抛弃的人。
他对梅林落没有那种男女之情，没有那种心跳加速、魂牵梦绕的感觉。
有的只是一种混杂着愧疚、同情和某种说不清的怜惜的复杂情感。
可偏偏这丫头……
林意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去洗碗吧。”
“不用不用！”梅林落转过身，脸颊还带着些许红晕，“你坐着休息就好，这几天在外面肯定累了。”
“没事，活动活动。”
林意还是走到了水池边。
梅林落没有坚持，只是往旁边让了让，递给他一个洗碗布。
两人肩并肩站在水池前，水声哗哗，泡沫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意能感觉到梅林落偶尔投来的视线，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欢喜的注视。
“林意，”梅林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吗？”
林意的手停顿了一瞬。
“可能吧，世界这么大，总要去看看。”
“那……什么时候走呢？”
“还不确定。”
梅林落“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洗碗。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离开之前，能告诉我一声吗？”
“……嗯。”
“那就说定了！”
少女的声音又恢复了轻快。
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碗洗完，擦干，放进消毒柜。
梅林落解下围裙，挂在墙上，转身对林意笑了笑：“那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林意看着她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冰箱运转的轻微嗡鸣。
林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神莫名，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林意没有立刻休息。
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沉念炼神诀》。
精神力在识海中缓缓流淌，如同溪水冲刷着河床。那尊斗士虚影依旧伫立在精神之海中央，身形比前几天更加凝实了一些，但面容依旧模糊。
战气在经脉中流转，与斗士血脉相互呼应。
每一次循环，都能感觉到力量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但林意的心思并不完全在修炼上。
他的意识分出一缕，飘向隔壁房间。
梅林落已经躺下了。
她没有立刻睡着，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
林意收回了意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今晚他依旧不打算睡觉。
倒不是怕再次被黄粱拉入那个空间——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战气和斗士血脉的觉醒，他有信心在梦境入侵的瞬间就察觉并反击。
只是单纯地不想睡。
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很糟糕。
原本他只是个过客，观察、了解、然后离开。
但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梅林落的情感，微量者的存在，黄粱的威胁，还有体内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林意睁开眼，下了床，推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蓝色的光斑。轻手轻脚地走向通往天台的楼梯。
楼梯间很窄，墙壁上贴着老旧的瓷砖，有些已经开裂。林意拾级而上，推开天台门。
夜风扑面而来。
天台很宽敞，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边缘围着半人高的护栏。
林意走到护栏边，双手搭在冰冷的金属上，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远处，高楼的光芒依旧璀璨。
近处，居民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灯。街道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条光带，偶尔有夜行的飞梭划过，拖出转瞬即逝的尾迹。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忽然间，林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连忙抬起手，看向掌心，掌心中那道属于冯钊的锐气印记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
“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会有反应？”
“先前那老东西说借到，瑞奇，可以追踪到我，难道……”
林意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在真视的视野下，那道锐气印记呈现为一道极细的、银白色的线条，深深嵌入血肉与灵魂的夹层中，线条末端延伸向无尽的虚空，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这道印记是冯钊留下的，据那位疯狂的老道说，蕴藏着他身外化身的一击之力，足以斩灭星辰。
但林意一直没用——不是不想用，而是用不上。
遇到的敌人要么太弱，要么太强，强到连这道印记都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可此刻，这印记在发热。
不，不仅仅是发热，它在“共振”。
像是琴弦被远方的同频音波拨动，细微却清晰地震颤着，将某种信息传递到林意的感知中——
战意。
疯狂。
撕裂。
还有……惊喜？
林意皱起眉头，正要仔细感应，异变突生。
嗡——
一声听不见的“声音”从星空深处传来。
不是声波，不是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嗡鸣”。
仿佛整个宇宙的琴弦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拨动，所有的法则、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存在都在那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林意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他看到了。
星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在距离幻神星大约三光年外的深空区域——
这个距离对凡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在林意如今的目力与真视加持下，清晰可见——那片原本平静的黑暗帷幕，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不是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混沌的、不断扭曲的“无”。
从那道裂口深处，一股林意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轰然涌出——
锐气！
但不是他修炼的那种精纯锋锐之气，而是……疯狂的、扭曲的、仿佛要把逻辑本身都斩碎的锐气！
灰白色，如同实质的雾气，又像是亿万根扭曲的触须，从裂口中狂涌而出。
那些灰白色的锐气在虚空中凝结、变形，化作锯齿轮盘、扭曲长矛、尖刺锁链、还有种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仿佛来自噩梦深处的兵器形态。
它们彼此碰撞、摩擦、撕裂，发出无声却能让灵魂战栗的尖啸。
而在这股疯狂锐气涌出的同时，裂口另一侧，一股“无形”的力量也悍然迎上！
那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态，甚至连能量波动都几乎无法感知。
但在真视的视野中，林意“看”到了——那是一种“场”，一种覆盖了整个星系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识场”！
它如同宇宙本身伸出的手掌，五指张开，要将那道裂口连同涌出的疯狂锐气一起“抹平”！
轰——！！！
两股力量在星空中碰撞。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
但林意“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整片星空都在哀鸣。
空间的“褶皱”被这两股力量的对抗硬生生“烫平”又“撕皱”。
时间的“流速”在碰撞核心产生了诡异的扭曲与分支。
光线的“路径”被搅乱、折断、折射成无数破碎的彩虹……
而在碰撞的核心处，毁灭开始了。
一颗刚好位于碰撞余波路径上的、直径约三千公里的小行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从原子层面被那股疯狂锐气“削”成了最基础的粒子尘埃。
更远处，一颗体积比幻神星大两倍的冰巨星，被一道逸散的灰白锐气擦过。
那道锐气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刻刀，在冰巨星表面“雕刻”出一道深达数千公里、长逾数万公里的巨大伤痕。
冰巨星内部的液态甲烷海洋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无数绚烂又致命的冰晶瀑布。
但这只是开始。
裂口中，更多的疯狂锐气涌出，凝聚成一柄横跨数十万公里的、巨大到匪夷所思的“扭曲之剑”。
剑身由无数旋转的锯齿、扭动的触须、尖叫的面孔组成，它高高举起，然后——斩下！
而那股无形力量也不甘示弱，它收缩、凝聚，在星空中显化出一只“手掌”。
手掌的五指不是血肉，而是由亿万颗闪耀的星辰、流淌的星云、旋转的黑洞虚影构成。
手掌摊开，迎向斩下的扭曲之剑。
剑与掌接触的刹那——
咚！！！
这一次，连幻神星的大气层都震动起来！
声音是传不过真空的，但是能量波动可以。
天空中，淡蓝色的月亮和紫粉色卫星的表面同时泛起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地面上，所有建筑的玻璃窗在同一时间发出高频的震颤声，许多脆弱的装饰品直接碎裂。
而林意，他站在天台上，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在真视全力催动下，他的目力跨越了光年距离，将战场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扭曲之剑斩入星辰手掌，疯狂锐气与无形场力剧烈摩擦、湮灭、再生。
碰撞产生的能量余波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星辰炸裂。
一颗、两颗、三颗……林意数不清了。
那些原本在星空中安静燃烧的恒星，被涟漪扫过的瞬间，内部的核聚变反应被强行“点燃”到失控状态。
它们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膨胀、爆发出比平时明亮亿万倍的光芒，然后——化作超新星爆发！
数十颗恒星在同一时刻炸开，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光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画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星云撕裂、将行星轨道搅乱、将一切秩序的存在化为混沌。
而扭曲之剑与星辰手掌的对抗还在继续。
剑身开始崩解，无数灰白色的锐气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向四面八方溅射。
每一片碎片都能轻易贯穿一颗行星，撕裂一片星云。
手掌也在颤抖，构成手掌的星辰虚影一颗接一颗熄灭、破碎。
但更多的星辰从虚空中浮现，补充进手掌的结构，维持着对抗。
“这是……冯老道！”林意终于确定了，“那疯狂锐气……他在和什么人战斗？！”
只有那个在第九前哨站外，一击斩灭超巨型恒星的老疯子，才能拥有如此恐怖、如此疯狂的力量！
但那股无形力量是什么？
能够与冯钊的身外化身对抗，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调动整个星系的星辰之力……
“黄粱。”
林意咬牙吐出两个字。
只有那个自称世界幻想侧凝聚的存在，那个掌控着无尽幻想泡泡、能够阅读众生梦境的天意衍生物，才有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场”！
“黄粱居然能干涉现实世界吗？还能发挥这么强的力量，看来……”
原本林意以为黄梁或许只能作用于精神世界幻想侧，但现在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对方就好像真正的天道一般，拥有直接干涉现实的能力，这就很麻烦了，随便爆星吗？
还能操控宇宙天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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