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关系是假的，感情是真的第四天傍晚，林意回到了梅家所在的城市。
他乘坐最后一班公共飞梭回到公寓楼下时，已是晚上九点。
淡蓝色的月亮升起来了，旁边那颗紫粉色的小卫星如影随形。
林意站在楼下，抬头看向梅家所在的楼层。
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到街对面的一个小公园，在长椅上坐下。
三天四夜的观察，走访了七座城市，观察了数以万计的人。
数据、画面、信息在脑海中不断翻涌、重组、分析。
表面上看，这个世界“毫无变化”。
人们依然每天服用“幻神”，在幻境中创作、工作、社交、享乐。
城市依然在运转，工厂在生产，商店在营业，孩子在长大，老人在死去。
太阳每天升起，将同样的蓝白色光芒洒向大地。
但林意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这个被“幻神”彻底改造的社会，其实存在着微妙的分层和裂缝。
最底层是那些彻底沉沦者，他们用生命换取极致的愉悦，如同燃烧的薪柴，快速焚尽。
中间层是大多数普通人，他们依赖药物维持日常，但尚能工作、生活，只是生命被加速消耗，精神被深度控制。
而最上层……是那些“微量者”和可能存在的、完全清醒的“抵抗者”。
林意想起了梅家。
梅长林、苏文瑾，甚至梅林落——他们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异常”。
梅长林深夜无言的踱步，苏文瑾偶尔过于清明的眼神，梅林落对“外面世界”的好奇……这些细节，现在看来，都指向一种可能性：
他们可能也是“微量者”，甚至可能是试图保持清醒的“抵抗者”。
那么，“黄粱”知不知道这些裂缝的存在？
那个自称世界幻想侧凝聚的存在，它掌控着无尽的幻想泡泡，能够阅读众生的梦境。
它怎么可能不知道？
除非……它不在乎。
对黄粱来说，无论是彻底沉沦者、普通依赖者还是微量者，都只是“幻想”的提供者。
只要还有幻想产生，只要幻想之海还在扩张，它就不会真正干涉。
而那些试图完全清醒、彻底摆脱“幻神”的人呢？
林意想到了梅爷爷的死，梅雨薇的“意外”。
那些人，可能才是黄粱真正要清除的对象。
因为他们不仅不提供“幻想”，还可能成为“反幻想”的源头，污染整片幻想之海。
林意靠在长椅背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喧闹和近处花草的清香。
林意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体内的战气缓缓流转，与觉醒的斗士血脉相互呼应。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轻声自语。
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需要更多的信息，更深的了解，更强的力量。
黄粱已经注意到了他，但他也惊退了黄粱。
双方都需要时间：黄粱需要评估他这个“异数”的威胁，而他需要巩固新获得的力量，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
微量者的存在给了他一线希望——这个世界并非铁板一块，抵抗的火种从未完全熄灭。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观察，继续了解，继续变强。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
林意睁开眼睛，黑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过一丝微光。
少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公寓楼。
电梯上升，门打开，走廊里安静无声。
他走到梅家门口，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梅林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垃圾袋，看到林总，愣了一下，最后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林意？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你去哪儿了？三天没消息，奶奶和我都担心死了。”梅林落说着，却侧身让开，“先进来吧，不用换鞋了，赶紧进来，奶奶林意回来了！”
林意走进公寓。
客厅里，苏文瑾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在看，而是望着窗外的夜色。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到林意，脸上露出笑容：“小林回来了。”
“奶奶，我回来了。”林意说。
“吃饭了吗？锅里还温着汤。”
“吃过了，谢谢奶奶。”
梅林落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关上门，走到林意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的欣喜依旧控制不住的外语笑容，都灿烂了些许：“你这三天去哪儿了？怎么……看起来又不太一样了。”
“到处走了走，看了看。”林意说，“这座城市，还有其他几座城市。”
“毕竟出来旅游嘛，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少女认同的点点头：“那挺好的，那最有没有什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林意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当然有啊，等一下我跟你说。”
然而，等林意快吃完饭了也没有说。
梅林落也没有继续问，就在这么一旁静静的看着林意，怔怔出神。
至于苏文瑾，早就回她的房间去了，梅长林也不在家，此时二人就这么坐在客厅中，阳光照射之下，尽显得几分静逸之态。
林意忽然转过头，盯着梅林落，少女羞红了脸，连忙转过头去。
林意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现在可不是之前被迷皇压着的状态，情感之类的东西都是正常的。
他发现梅林落对他好像有别的意思，如果是正常状态的话，那还好，林意并不会拒绝，毕竟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梅林落现在可不是正常的状态，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方一直都处在他的精神暗示之下。
甚至做朋友开始都是不明不白的。
一段关系，从不明不白的开始，也会不明不白的结束。
但现在出问题了，问题就是虽然关系是假的，但是感情是真的。
在这么长相处的时间下来，林意可以清晰的感知到梅林落对他的情感的变化。
林意充满罪恶感的同时，有些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没办法的林意只能继续吃着饭，扯了个话题问道：“最近学习怎么样？”
梅林落笑道：“挺好的，老师教的东西都不难，就是作业做起来有点烦，不过都还好啦。明天你要不要一起去上课？最近班里又开了一个新的课程，和精神升华韵致有关，你感不感兴趣？还有啊最近我后桌的那个男生……”
林意就这么静静的聆听着少女兴致勃勃的说着校园里的那些趣事。
大部分时间都是梅林落在说，林意时不时回应一下，两人就这么乐此不疲……
嗯——实锤了，林意大感不妙，心里有了一些解开精神暗示，同时抹去梅林落的记忆的想法。
感情这东西就是没道理的，在你想要的时候，他不来，在没准备好的时候，他偏偏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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