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子多年未归,回来后怎么不多陪陪贵妃,一大早就有空来使臣馆?”
阿卜拉语气冷冽,眸光尖锐,似有一种,已经看穿了拔也羿的眼神。
拔也羿闪过一丝疑惑,冷笑一声,丝毫不理会阿卜拉,转身进了使臣馆。
“二王子……”阿卜拉追了上来,“二王子离国十数年,这些年也未每年写信问候。如今国君病重,不在榻前侍疾,却急着就来见大使……与大虞人倒是关系甚亲。”
“二王子对君父的敬爱之心,远远不及大王子,不知情者,还以为二王子已是大虞人……”
拔也羿猛地停下脚步,回头蹙眉瞪着阿卜拉。
明里暗里,是想说他对君父不孝,去了大虞,反忠诚于大虞?
阿卜拉丝毫不惧这眼神,躬身作揖,笑着道:“国君与众臣已经在殿内等候大使,二王子若有要事与大使相商,只能等大使面见国君之后,再行决定。”
说罢,阿卜拉越过拔也羿,先一步进了殿内。
宋灵淑只听见两人在外面说了一阵,却是听不懂宛国话,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见这位国君近臣进来,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摆出威严的架势。
“大使,昨夜王宫膳食可合胃口,如有什么需要,尽可吩咐。”阿卜拉躬着腰,行着宛国的揖拜礼,口中说着流利的大虞话。
宋灵淑微微一笑,抬着下巴示意了满桌的早膳,“总管昨晚准备的晚膳就已十分丰盛,没想到早膳也依旧花样繁多,比之大虞也并不逊色。”
“大使喜欢便好,听闻大使是与二王子入宫,却是不见仪仗队和护卫……不知是何缘由?”
宋灵淑只消看一眼阿卜拉,就知他想问什么,朝贺兰延抬了抬手,说道:“把文牒和诏书取来,给总管瞧瞧,莫让人以为我们是冒充的!”
贺兰延取出东西,依次陈列于桌前。
阿卜拉每一件仔细查看,看完一遍皱着眉,又拿起来检查。
拔也羿眉毛一竖,正想喝斥,被宋灵淑一个眼神制止。
“还望大使宽恕小的不敬……”阿卜拉未察觉,把文牒和诏书放回桌上,露出虚伪的假笑,装作赔罪的模样问道:“为何大使不多带些护卫随同,只带了个随从,不担忧遇到劫匪吗?”
“我自会与国君解释。”宋灵淑斜了一眼阿卜拉,有些不耐烦催促道:“总管似乎还有别的事想说……”
阿卜拉脸上的假笑,已经维持得很勉强,躬身行了一礼,“国君与群臣正等在大殿迎接大使,如若大使已用完早膳,就请随小的前往大殿,面见国君。”
宋灵淑看向一脸不快的拔也羿,投去想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站起身,跟着阿卜拉出了殿。
……
宛国王宫大殿内。
里面宴席形式与大虞十分相似,群臣分坐两排,每人身前有个小案桌,身后是乐师和侍从。
国君半倚靠在坐榻上,由无数软枕垫着才能坐直身体,脸色极差,一直愁眉不展,长吁短叹。
众臣交头接耳,小声说着话,只敢暗暗打量国君的神色。
宋灵淑带着贺兰延进殿,抬眼看向宛国国君。
依拔也羿长相来看,只有轮廓与这位国君相似,五官样貌更像国君身侧的女子。
难怪拔也羿的样貌与大虞中原有相似处,原来贵妃就是个典型的大虞美人胚子。
行过礼后,宋灵淑让贺兰延正式递上文牒和诏书。
宛国国君久病难治,今日能坐于殿内,已是难得。近侍将文牒和诏书依次展开,给国君过目。
随后又流向了下方首座的大臣,最后才送回来。
宋灵淑不懂宛国的流程,只觉得这位国君对她的疑心,不比那位王宫近臣少。
或许她早膳时说的那番话,已经由阿卜拉,传到了国君耳中。
正好,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
“大使一路辛苦……”宛国国君声音略为嘶哑,说完一句需得停顿少许,却也能说出一口大虞话,“大虞与宛国结盟十数年,两国已情同挚友……”
“本王见大使身边并无护卫随同,是否太过冒险,如若在宛国内遇着匪徒,本王该如何向大虞朝廷解释……”
这话属实忧心过甚,她知道,国君真正想问的,是她为何独自与拔也羿前来贵山城。
“令国君担忧了……”宋灵淑微笑说道:“在西京时,本使就曾听二王子提到宛国的风俗地貌,如何美轮美奂,故早已心生向往。”
“离开卑阗城后,便与使臣团分开,与二王子先行一步,边赏景边赶路。这才让国君和诸位误以为,本使来宛国,是独自前来……”
下座众臣一阵悉索声,国君看了眼下方镇定自如的拔也羿,怀疑渐消。
宋灵淑接说道:“本使一路走来,并未遇到什么歹。想来是国君勤政爱民,把宛国治理得井井有条,宛国百姓皆谨守律法,知耻识礼,夜不闭户。”
“且,使臣团今日便到贵山城,诸位也无需担忧。”
一番话下来,再无人心存质疑,纷纷点头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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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国国君却笑不出来,大使安然无恙,使臣团却遭遇劫杀。
“咳……幸得大使与羿儿先行一步……”
“本王今早收到消息,贵国使臣团在途径山谷时,遇到了……遇到匪徒袭击……”
国君见宋灵淑脸色大变,正想解释,一时心急过甚,不住咳起来。贵妃及时伸手,替国君顺气。
首座大臣起身,担忧看了眼国君,随后朝宋灵淑行了一礼,“大使不必担忧,那伙匪徒虽对贵国使臣团设伏偷袭,却并不敌,使臣团已退回康国,改道回了大虞边境,需明日方能到达贵山城。”
宋灵淑大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本使早在康国时,便听闻山谷处常有商队遭匪徒劫掠。想来这些匪徒误以为,使臣团也是商队……”
“是极!”首座大臣躬身道:“山谷处靠近阗池,与康国仅一池之隔,我宛国就算时时清剿,也难以阻断外来的匪徒。”
这般脸大的话,是想说匪徒是从康国来的,宛国的全是良民。
宋灵淑敛下笑意,突然说道:“说起来,本使在康国王宫就遇到了刺客袭击,那些刺客胆大妄为,竟把康国神塔点着了,趁着守卫前去救火之际,进入宫殿内刺杀本使。”
“这些人也是外来的,好似说着突厥话,康国国君得知后,气恼极了,当即彻查王宫……”
宛国国君心脏咯噔一跳,大使是无意提到这话,还是故意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