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康国国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否决。

“现在杀了大虞使臣，并不能打消蓝突厥可汗的怀疑，如若大虞军队攻打卑阗城，他们会不会相助康国还不好说。”

“如果他们反而带兵攻入……”康国国君只想到这个可能出现的局面，全身便阵阵发寒，“就变成两边瓜分康国……康国亡矣！”

阿克木听得瞪大了眼，直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可汗已经承诺，若是与大虞断绝盟约，改为与蓝突厥结盟，他们便会立刻带兵攻打大虞！”

“我看王兄不是忧心过甚，是还惦记着大虞，并非诚心应下可汗之约。”

“住口！”

康国国君脱口怒斥：“不管是蓝突厥还是大虞，我们康国最重要的懂得如何周旋其中，若是仅仅是选择一边，我又怎会应下此约。”

“若非你目光短浅，行事莽撞，大虞长公主又怎会发来斥函？他们早心生防备，步步盯着你……”

“你说你……被那个齐王算计不说，躲在伊乡还被使臣擒住。他们把你送回康国，礼数周全，现下宛国形势未定，我岂能在这时当众翻脸！”

阿克木听及此话，皱起眉不满道：“我已按王兄所说照做，是大虞人诡计多端，还有那个阿勒族的懦夫背叛……”

“二王子不是也在使臣团，一并把他杀了，正好帮着宛国大王子除掉抢夺之人。我们两国与蓝突厥结盟，便能一同攻占大虞！”

康国国君气得直翻白眼，合着他刚刚说了一堆话，阿克木是半点没听明白。

蓝突厥又岂是善心小绵羊，是主动选择加入盟约，还是被迫加入，这二者区别甚大。

他改口应下蓝突厥可汗的话，是因为可汗要扶宛国大王子登位。康国夹在突厥和宛国之间，若他们与大虞开战，康国便会被三国铁骑踏破，沦为一片废土。

康国既要让大虞心急拉拢，也要让蓝突厥可汗给予多的承诺。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大虞撕毁盟约，否则康国就成了两狼争食，片肉不存。

大虞使臣不能有事！

“你给我记住！”康国国君一脸恼怒，对着阿克木严肃说道：“不要再见大虞使臣，不准做任何事，你只需好好待在王宫，突厥使臣的死，我自会想办法解释！”

“王兄，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大虞人帮着宛国二王子争夺王位？如果是二王子即位，那我们对可汗如何回应……”阿克木不可置信，明明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何还要帮着大虞。

“哼！”康国国君失望摇了摇头，“早知你这般痴愚，我便不会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去办。”

“蓝突厥和大虞就算在宛国打个你死我活，是大王子还是二王子成为国君，与我康国何干？”

“康国只与赢家结盟！”

阿克木恍然大悟，愣了片刻又喃喃道：“如果大虞扶持二王子即位，我们还要和从前一样，给大虞进贡财宝，王兄难道甘心？

康国国君眼眸冷冽，淡淡道：“经此一事，大虞已知我康国随时会改投蓝突厥，岂会不作让步？再者，大虞陛下垂危，就剩女人和孩子，如何能与当年如日中天的永兴帝相提并论。”

他强我弱，我自让步。若他已不及过去强盛，我自会讨价还价！

康国国君对近臣小声嘱咐了一句，近臣忙不迭点头，随后让人抬着库尔奇的尸体匆匆离去。

阿铁木出了殿内，眼看着近臣运送着突厥使臣的尸体出王宫，心中思量片刻，随后迈步回了自己寝殿。

……

次日辰时，天刚亮起，王宫内侍端来热水，给使臣团众人洗漱。

一夜无事，众人都好奇康国如何处理突厥使臣的尸体，康国国君会如何解释。

昨晚的近臣又来了西宫，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的笑意。

“请大使到中殿用早膳，腾里萨王已在殿内等候，要为大使压压惊！”

“好，请！”

宋灵淑与众人随近臣而行，又回到昨日大摆宴席的殿内。

陈正玄快步上前，小声提议：“不如我们今日便辞行，突厥使臣的死讯很快会传到宛国，我怕那边会赶不及回去。

宋灵淑点点头，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知康国会如何对突厥人解释，如果照实说，怕是会给他们此行造成阻碍。

她来康国的目的已达到，无需再耽搁下去，宛国那边更为重要。

宴席殿内，只有康国国君坐于上首，并无别的陪侍大臣或王子。

按时间算，阿克木身上的迷药已经消退，今日却没有出席，很是不寻常。

“大使……昨晚刺客闯进西宫，令大使受惊，本王甚为惭愧！”康国国君起身，命人端来酒。

宋灵淑看着和昨晚一样的酒，知晓这酒必然不会有毒，拿起杯子与国君相敬一杯。

“谁也没料到昨晚神塔会起火，这帮刺客着实可恶，为了盗宝，竟敢对着贵国神塔下手，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康国国君脸色微僵，勉强挤出笑意，不知如何回应这话，招呼使臣团众人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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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昨日一战，众人早已饥肠辘辘，边吃着丰盛的早膳，边大口喝惦记一整晚的葡萄佳酿。

宋灵淑用着早膳，暗暗打量着国君脸色。

康国国君脸色并不如昨日好，眉间横着一抹忧色，双眼微微泛红，应是一夜未睡。连着近臣也是一脸疲惫，满眼血丝。

“国君可查出昨晚刺客的来历？”宋灵淑突然问了一句。

康国国君微怔，很快便皱紧眉眼，做出唉声叹气的表情：“许是一伙外来的盗匪，并未查出王宫外有何同伙，他们不知我康国神塔的威严，才敢狂妄肆行，幸得有大使出手灭杀，本王已命人将尸体抛去喂鹰。”

喂鹰？

她过去曾听闻，西北之地有天葬习俗，难道康国人不怕突厥使臣的尸体，被人认出来？

近臣笑解释道：“大使有所不知，卑阗城外有处葬台，把恶者的血食喂给神鹰，神鹰便能惩罚其灵魂，让这些恶者遭受果报！”

宋灵淑听得一脸迷惑，既然国君敢如此光明正大处理了突厥使臣的关系，意味着他有办法向突厥交代。

她倒是可以提前说出开通商贸一事，稳固与康国的关系。

众人听到把尸体喂鹰，皆露出嫌恶的表情。拔也羿却刻意看了康国国君一眼，根本不相信他们敢如此处置尸体。

早膳结束后，宋灵淑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感谢国君款待，本使决定早些启程赶往宛国。”

康国国君早已料到，思量片刻后，决定不叫破拔也羿的身份，故作惊讶问：“大使急着去宛国，是想见宛国国君？”

“正是，十几年前，大虞与宛国定下盟约。眼下国君垂危，本使理应前去探望……”

至于过去如何做，她还未知，更不会细细告知康国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