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在提瓦特之外的某一处地方,没有天地边界,没有万物轮廓,唯有漫无边际的洁白光芒包裹着一切。
那光芒纯粹得毫无杂质,散发着圣洁的感觉。
不知这般虚无的状态持续了多久,眨眼之间,周遭的白光骤然褪去,环境翻天覆地般变换。
澄澈湛蓝的天空舒展在头顶,柔软翠绿的草地蔓延至无边无际的远方,一座古朴的教堂静静矗立在小山坡上。
邵云如新生婴儿般,懵懂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涌入视野的光亮太过刺眼,让他本能地眯起眼,茫然的嘀咕道:“我……我在哪?怎么这么亮啊?”
他静静待了片刻,直到视力渐渐适应了光线,才彻底的睁开眼。
环顾四周,邵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教堂的门口前。
“那是一个教堂吗?”
一边嘀咕着,邵云一边撑着手臂,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又缓缓站起身来。
刚一站稳,一阵眩晕感便席卷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
“唔……我的脑袋,总感觉忘记了什么……”
脑海里一片空白,过往的记忆大多都消失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除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其余所有东西都消失无踪。
就在邵云陷入失忆的困惑中时,他注意到教堂的台阶前坐着一位黑袍老修女。
修女察觉到门口处的动静,停下诵读,缓缓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邵云身上时,苍老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与释然。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一边朝着邵云走上前来,一边温和地开口迎接。
“摩根先生?”
邵云(亚瑟)定睛望去,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卡德隆修女啊。
关于她的记忆自己还记得,或者,“自己”还清晰地记着这位修女。
“修女?怎么是你?”
卡德隆修女眼见真的是他,热情的欢迎道:“我刚刚为你祈祷完毕……”
邵云听完这番话,眼神愈发恍惚,下意识地重复着修女的话。
“祈祷吗?”
卡德隆修女看着邵云很疲惫的样子,轻轻扶着邵云的左胳膊,语气温和地邀请道:“看样子你状态很疲惫,发生什么事情了?摩根先生?”
邵云顺着修女的力道,缓缓坐在教堂门前的石阶上,右手抚着额头,眨了眨眼,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我的脑子很乱,我不清楚……”话音刚落,邵云便感觉到喉咙干得发疼。
他摸了摸喉咙,看向卡德隆修女,语气局促地询问道:“修女,有水吗?我感觉我有点渴了……”
“渴了吗?等我一下。” 卡德隆修女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起身叮嘱邵云在原地稍等,便转身朝着教堂一侧的水缸走去。
修女拿起缸里的木瓢,轻轻舀了一瓢水,转身快步走回邵云身边,双手将木瓢稳稳递了过去。
邵云接过木瓢,仰头便畅饮起来。
甘甜的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喉咙的干涩,连脑海里的眩晕感都消散了几分。
他一口气喝了许久,直到感觉喝的差不多了,才停下动作。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瓢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方才明明喝了不少,可木瓢里的水依旧满满当当,没有减少分毫。
邵云心中泛起一丝诧异,却也没多想,将木瓢递还给卡德隆修女。
卡德隆修女接过木瓢,看着里面依旧满盈的泉水,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从容地转身将水倒回水缸,放回木瓢后,便重新坐回邵云身旁,柔声问道:
“现在好点了吗?”
邵云缓缓点了点头,脑海中忽然闪过几缕模糊的记忆碎片。
有炽热的纳塔阳光,有牧场的草木清香,还有几张模糊的面容,但这一切都转瞬即逝。
那些碎片太过零散,他抓不住,也想不真切。
“好点了,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我隐约觉得好像搞砸了不少事情……”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弃,“我好像辜负了你的祈祷。”
邵云抬眼看向修女,那些残存的记忆碎片带来一阵阵刺痛,却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我搞砸了一个很重要的事。”
卡德隆修女看着邵云垂着头、落寞的模样,只是语气温和地追问:“具体是怎么了?”
邵云轻轻晃了晃脑袋,那些模糊的不安让他根本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望着远处翠绿的草地,自我否定道:“不清楚,但我觉得你为我祈祷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卡德隆修女闻言,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开导着他。
“别妄自菲薄,我们都做过很可怕的事情,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做过一些可怕的事情,非常可怕。”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释然的说道:“而且当时我就是没办法不去做那些坏事,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良善。”
继续阅读
“直到有一天,我目睹了神恩。接着从那之后,做坏事就变的……不是不可能,而是变的很滑稽可笑。”
修女的话语里满是岁月沉淀的通透,没有强行灌输的虔诚,只有发自内心的感悟。
邵云静静听着,这番高深莫测的话语让他似懂非懂。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容,说道:“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可我不信这些,过去是,未来也会是。”
卡德隆修女并没有强求,只是依旧用温和的语气,诉说着。
“但正如我所说,信仰只是一种说法,世间本就不存在完全的纯善,也没有绝对的纯恶。”
“对我来说,人即上帝,上帝即人,我们都必须尽力做好自己……行之所向,即为心之所向。”
说到这里,卡德隆修女忽然话锋一转,对着邵云调侃了一句。
“虽然我对你的评价还是非常不堪的……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这番突如其来的调侃,让邵云先是一怔,随即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哈哈……谢谢你,修女。”
……
卡德隆修女对着邵云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随后,她起身离开,只留下邵云一人坐在阶前。
邵云依旧坐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一遍遍地回想那些模糊的碎片,试图拼凑出被遗忘的过往。
可越是用力去想,脑海里就越是混沌,只剩一片空白与莫名的焦躁。
他就这般无所事事地坐着,任由时间缓缓流逝,独留他梳理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近。
邵云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牧师服饰的男子正朝着教堂走来,那张脸让他心头一震。
莫名的熟悉感……奥维尔·斯旺森?是斯旺森牧师?
斯旺森牧师一步步走到教堂门口,当他的目光落在石阶上的邵云(亚瑟)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斯旺森嘴唇微动,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摩根先生……”
邵云望着站在面前的斯旺森,“他”也依旧记得他,好奇的问道:“斯旺森?”
斯旺森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走到邵云身旁,如同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那般,在他身边的石阶上坐下。
他微微侧头看着邵云,神色复杂,有欣喜,有担忧,嘴唇动了好几次,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斯旺森才率先打破沉默,问候道:“好久不见了,摩根……我,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邵云轻轻摇了摇头,兴致不高地说道:“我不清楚……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连自己是谁、从哪里来都不知道,更无从回答斯旺森的问题。
斯旺森看着他这般落寞消沉的模样,静静陪伴在他身边,没有再追问过往,只轻声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起来如此不堪……”
邵云张了张嘴,想要诉说心中的困惑与不安。
可失去了太多记忆的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些模糊的感觉、残存的碎片,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我不清楚,我感觉我忘记了许多事情,但我又觉得……我记得一些事情。可我……我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斯旺森看着邵云这般深陷自我否定、自暴自弃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
他没有再多说世俗的劝慰,而是引经据典,用最虔诚的话语,发自内心地安抚道:
“如果世人憎恨你们,你们应当明白,他们在恨你们之前,已经先恨我了。”
“如果没有‘人’爱你,那就投入到‘我’的怀抱里吧。”
邵云抬起头,望着斯旺森,声音沙哑地轻声问道:“我还值得被爱吗?”
斯旺森见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邵云的手掌。
随后他一字一句,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原神:提瓦特的神枪手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