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云死后五个月,璃月,奥藏山山顶。
正午的阳光将山间的一切都裹进一层暖洋洋的光晕里。
璃月的现状,倒应了那句“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刻晴如愿坐稳了璃月七星一把手的位置,虽说她的治国能力相较于凝光仍有差距,缺乏那份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有钟离在暗中默默撑腰,又借着清算凝光原有势力的契机,彻底稳固了权力根基,日子过得也算顺遂,将璃月打理得还算过的去。
甘雨最终还是回到了月海亭,继续担任她的七星秘书。
有这位兢兢业业、堪比核动力驴的半仙在,璃月的行政运转便有了保障。
即便刻晴偶有决策疏漏,甘雨也能及时补救,至少守住了璃月的基本盘,让一切得以平稳运行。
而留云借风真君“闲云”,也是不再过问尘世纷争,一心躲在奥藏山这方天地里安享清闲。
她每日喝茶品茗,观山赏景,日子过得惬意自在,偶尔兴起,便指点几句新收的弟子“漱玉”,教她些机关术与修仙法门。
这小女娃娃倒也乐在其中……但,大多数时候,闲云还是让孩子自己随便玩玩,时不时带着下山散步。
此刻,闲云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杯清茶,喝着喝着,脑海里却忽然念起了二弟子申鹤。
想到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牵挂的说道:“哎,申鹤这孩子,怎么这么久没给为师来信了?”
“也不知道她在纳塔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
一想到申鹤,闲云的思绪又自然而然地飘到了邵云与荧的女儿曦身上。
那孩子是申鹤视若己出的宝贝,也算作她的外孙女了,这么算来,自己便是名正言顺的姥姥了。
这般想着,闲云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贴身保管的照片。
照片上,申鹤抱着襁褓中的曦,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还对着镜头比了个俏皮的耶,小小的曦模样更是软萌可爱。
闲云看着照片上曦的小脸,语气宠溺的说道:“曦这小娃娃,长的可真嫩啊……算算时间,这孩子也该会走路、会叫爸爸妈妈了吧?”
“本仙是不是应该抽空去趟纳塔,看看这小宝宝?”
可一嘀咕到要去纳塔,闲云心里又犯了嘀咕,兴致瞬间减了大半。
原因无他,凝光如今正跟邵云一家子住在牧场里。
她与凝光算不上亲近,如今对方又是这般境遇,真要是见了面,难免会觉得尴尬,反倒坏了心境。
“还是算了吧,凝光住在那……见面难免不自在。”
闲云摇了摇头,打消了亲自前往的念头,转而盘算起来。
“不如托人给申鹤和小娃娃寄送些礼物,选些璃月的特产糕点,到时候再个保鲜机关吧,别变质了。”
“然后再给曦做个小巧的机关玩具,也算尽了这份心意。”
她正思索着该选些什么礼物,山道上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两位意想不到的人,沿着奥藏山的山路,登上了山顶。
这二人正是凝光与申鹤!
……
自从杀了邵云后,荧便带着派蒙,跟着尼可·莱恩踏上了拯救提瓦特的征程。
那条路布满荆棘,沾满鲜血,也是是她现在唯一能走的路,哪怕尽头是万劫不复,她也不能回头。
空对于妹妹亲手造成的这一切,心中满是怨言。
毁了家,杀了邵云,送走了女儿,将所有人都拖入了绝望的深渊。
可血浓于水,那是与他从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人,纵使心中千般不满、万般指责,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终究狠不下心彻底放任不管。
因此,在荧跟着尼可奔走拯救世界的路上,空会时不时地出手相助,替她扫清一些阻碍。
可他精力有限,要么牵挂荧的安危,要么要处理牧场的烂摊子,终究是分身乏术,对牧场的照料也日渐疏忽。
最后,空更是对牧场也是彻底撒手不管了。
到最后,牧场里便只剩下申鹤、凝光,再加上渊上,还有小龙“土豆饼”。
没了邵云这个主心骨,这座曾充满温情的牧场,很快便走到了经营不下去的地步,四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
渊上虽依旧留在牧场,可他的心早已不在此处。
他效忠空,其次是荧、最后是邵云三人,如今邵云死了,荧远走他乡拯救世界,空也不回来了。
他对这座牧场的感情,也随着三人的离散慢慢淡薄,守在这里,不过是逢场作戏,当成一个失去意义的任务,再也没了往日的归属感。
屋漏偏逢连夜雨,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凝光与申鹤,竟然怀孕了!万万没想啊,邵云生前那一周的耕耘,让二女同时怀上了他的骨肉。
然而,这个消息,没有给这个破碎的家带来丝毫喜悦,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重与困境。
怀了身孕之后,二女的身体别说打理牧场的活计,就连日常的起居都需要格外小心。
如此一来,整个牧场里所有的杂事、活计,便全都压在了渊上一个人的身上。
对于渊上来说,这点活计算不了什么,主要还是心死了……尽管心中一点都不开心,但他还是尽力的撑起这个牧场。
凝光将渊上的不开心看在眼里,也明白对方早已无心坚守这座牧场。
在邵云死的那一刹那,这个靠着他才凝聚起来的家,就已经彻底散了,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她看着日渐荒芜的牧场,看着身旁沉浸在丧女之痛与孕中不适的申鹤,再想到远走的荧、空,以及日渐离心的渊上。
看样子,这座曾承载了她短暂温暖与希望的地方,终究是留不住了。
与其在这里耗尽心力,不如踏上回家的路,好好生下孩子,为邵云留下这血脉,也为自己寻一条退路。
就算是死,也要落叶归根吧……
为了不再麻烦渊上,也为了给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寻一条安稳退路,二女私下里细细商议了一番。
最终,由如今这个破碎家庭中相对有话语权的申鹤做主,将牧场里仅剩的牛羊尽数变卖。
另一边,凝光去了一趟冒险家协会,将夜兰先前为她寄存的摩拉尽数取出,成了二人离开纳塔、回归璃月的全部盘缠。
一切收拾妥当,二女将空荡荡的牧场还有小龙“土豆饼”交给了邵云的大女儿“曦”、或者说……玛薇卡的女儿“蒙珈”。
这是她们能为邵云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对这段过往最体面的告别。
随后,二人便带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璃月的归途。
申鹤回璃月本无阻碍,她是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又是璃月驱魔世家的一脉(重云的小姨),回归故土也名正言顺。
可凝光的处境却截然不同,她是璃月官方悬赏通缉的要犯,需格外谨慎。
为了避开须弥的官方检查,二人只能在沙漠、雨林的小路前行,一路上东躲西藏,连正经的旅店都不敢落脚,生怕被人认出凝光的身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在这漫长的归途中,申鹤自始至终都没有抛弃凝光。
她们因腹中共同孕育着邵云的孩子,多了一份无法替代的羁绊。
两个挺着微隆孕肚的女人,就这么相互搀扶着,风餐露宿,活脱脱一副逃难的模样。
路途的艰辛与心中的苦涩,唯有彼此能懂。
等二人终于抵达奥藏山脚下时,早已没了往日的精致模样。
身上的衣裙沾满了尘土与草屑,变得脏兮兮的;长发疏于打理,乱糟糟地活像个鸡窝;
脸庞也因为风吹日晒,搞得灰头土脸。
可即便如此,她们自身的气质却难以掩盖,如同两块蒙尘的璞玉,难掩内里的光华。
稍加打理,依旧是那副清冷动人(申鹤)、秀外慧中(凝光)的样子。
……
奥藏山山顶的风依旧轻柔,带着草木与茶香的气息,闲云端坐石桌旁,看着手里那张申鹤抱曦的照片。
就在这时,那两道步履蹒跚的身影登上了山顶,申鹤与凝光相互搀扶着,各自用一只手小心翼翼捧着微隆的孕肚。
申鹤抬眼望去,一眼便瞥见了石凳旁那个熟悉的青色身影,正是自己的师父闲云。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例如……失去女儿曦的锥心之痛、一路逃难的颠沛流离、怀身孕的艰辛疲惫,等等,这一切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申鹤声泪俱下地呼唤道:“师父……”
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清晰地传入闲云耳中。
她握着照片的手猛地一颤,心头一怔。
自己年龄还没大到出现幻听的地步吧?怎么会听到申鹤的声音?
她连忙摘下鼻梁上的红框眼镜,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
重新戴上眼镜后,闲云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当看清那两道狼狈却熟悉的身影时,难以置信的说道:“徒儿?”
下一秒,闲云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申鹤隆起的小腹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微微颤抖着指向那个位置:“你这是……你这肚子怎么了?”
原神:提瓦特的神枪手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