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能重回过去,难保别人没有这样的机缘。
念头起落间,绍明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大堂兄的面容。
若是在前世,这人早就该四肢尽废,只能缠绵病榻,又怎会安然无恙地走到他的洞房里,笑着跟他道喜?
压下心头的猜测,绍明承又转向文倩柔,放缓了语气解释:
“我知道你怨恨我爹娘不作为,害得岳父岳母遭了难。
可实情是,我爹娘手里只能调动身边几个下人,对绍家的护卫根本指使不动,他们自己武艺稀疏,那时连自保都难,又哪有余力去救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陆家,还有大房那些人。
若非陆老头上门在喜堂上大闹,搅得人心惶惶;若非大房那边护卫不力,岳母他们怎会被刺客所害?就是岳父……如今也不至于重伤垂危。”
文倩柔听到“母亲身亡”几个字时,手指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神色又冷了几分,可眼神里的抗拒却淡了些。
她像是听进去般,对于绍明承送来饭食和汤药,没再像先前那样推拒,默了默,竟主动伸手端过桌上的药汤,仰头一饮而尽。
绍明承见状,眉眼越发柔和,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便转动着轮椅准备退出去,让她静一静。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文倩柔忽然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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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弟弟妹妹的事情,是我的错。
你若要杀要剐,我都悉听尊便,但求你让我先报了陆家、大房的仇再动手。”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绍明承瘫软的双腿上,顿了顿,报出一串施法需用的材料,道:
“……这些东西备齐,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绍明承心底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面上漾起温柔的笑意,温声道:
“你我本是夫妻一体,何需说这些道歉的话?我知道你当时定是受了误会,才会失手犯错,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若你真往心里去,咱们就先让那些罪魁祸首偿命,再带着弟弟妹妹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文倩柔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触动了。
“吱呀”一声轻响,绍明承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内门外,两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两人眸子里的温情与松动尽数褪去,只剩下锐利的冷光,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沉沉地压在眼底。
须臾,门外。
候着的仆人见绍明承推门出来,忙快步上前接过轮椅推手。
待离那小屋走出老远,周遭没了旁人,绍明承才压低声音吩咐:“让手下人趁陆家眼下混乱,悄悄潜进去,把陆家嫡系子弟的贴身之物给取来。”
他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叩两下,补充道:
“尤其是那陆老头的……至于他家那个病秧子……”话说到半截,他忽然摆了摆手,“罢了,那短命鬼本就活不长,犯不着咱们动手。
真动了他,反倒容易惹得爱孙如命的陆老头狗急跳墙,查探出端倪就麻烦了。”
“那大老爷那边……”仆人迟疑着低声问了句。
绍明承眼神骤然一暗,语气里像是淬了冰碴子:“一样!让底下人把他们的贴身之物也搜罗来。”
这辈子的变故实在太多,大房一家偏生就成了头一个碍眼的。
他们怎就不能依着前世的路数,一个个悄无声息去死?偏要这么杵在跟前,晃得人眼疼。
一想起那位打小就根骨好、天赋高,偏又事事顺、福泽厚的堂兄,绍明承心底的嫉妒便疯长如野草,缠得心口阵阵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