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宿主回来。”103说道。 “接下来去哪个世界?”莜莜问道。 “宿主,接下来会随机进入小世界,可能是宿主你之前去过的世界,也可以不是。”103说道。 “???什么情况?”莜莜问道。 “宿主进入了小世界就知道了,任务到时候会直接生成进宿主你脑海里面。”103说道。 “那这样子,我岂不是危险不定。”莜莜说道。 “宿主,你可以放心,我给你设置了保护机制,就算你只剩下一口气,还是可以救回来的,就算真的死了,我们还可以去下个世界。”103说道。 “行吧。”莜莜说道。 …… 江莜莜第一次踏进首尔国际学校大门时,天空正飘着细雪。 雪花落在她深灰色羊绒大衣的肩头,很快融成几乎看不见的水渍。她抬起头,视线掠过校园正中央那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艺术中心,三年前由李氏集团捐资兴建。玻璃映出阴沉的天空,也映出她三十六岁的脸。 “江老师,这边请。” 人事部的年轻职员撑着伞,语气里带着对新同事惯有的礼貌性热情。莜莜微微颔首,高跟鞋踩在刚刚清扫过的石板路上,发出规律而克制的声响。 十八年。 距离她上次站在这样的校园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走廊里飘着咖啡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墙上挂着学生们的艺术作品——抽象的色彩、大胆的构图,每一幅下方都标注着作者姓名和所属年级。莜莜的目光在一幅以深红色为主调的油画前短暂停留,画名叫做《火焰》。 “这是高中部李允珍的作品。”职员介绍道,“李会长的女儿,非常有天赋。” 莜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校长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实木材质。推门进去时,一位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办公桌后起身。 “欢迎,江老师。我是校长金成洙。” 握手时,莜莜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那是人们在初次见到她时都会有的反应。她左眼角下方有一道极淡的疤痕,像是不小心被纸划伤后留下的痕迹,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看清那其实是一个变形的字母。 “很高兴加入贵校。”莜莜的声音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我在纽约的同事说,这里的艺术项目是亚洲最前沿的。” “我们一直在追求卓越。”金校长示意她坐下,“您的履历令人印象深刻。罗德岛设计学院硕士,纽约惠特尼美术馆策展经验,还在momA主持过青少年艺术工作坊……说实话,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学校?” 莜莜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我母亲是韩国人,虽然我在美国长大,但一直想回来看看。”她顿了顿,“而且,我听说贵校特别注重将艺术教育与社会实践结合,这很吸引我。” “确实如此。”金校长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我们相信,艺术不仅仅是技巧,更是表达和疗愈的工具。尤其对于这些……压力不小的孩子们。” 谈话进行了二十分钟。课程安排、班级规模、教学资源。莜莜认真听着,偶尔提出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落在对方最希望被关注的点上。当金校长提到学校即将启动的“社区艺术计划”时,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个很棒的想法。”她说,“艺术不应该只存在于画廊里。”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莜莜手里已经多了一叠厚厚的资料——学生名单、课程表、校园地图。她婉拒了职员继续陪同的好意,独自走向分配给她的教室。 艺术教室在建筑的三层,朝南,采光极好。下午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来,将未拆封的画材箱照得暖融融的。莜莜站在教室中央,环顾四周。 空荡。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学生喧闹声。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页面上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手绘的校园平面图——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径、每一处出入口,都被精确地标注出来。与刚才金校长给她的官方地图不同,这张图上多了许多细小的记号。 她用指尖轻点图上的几个位置: 艺术中心西北侧楼梯间——监控死角。 体育馆后方的旧仓库——每周三下午清洁工休息。 校园西墙的缺口——被茂密的杜鹃花丛遮掩,尺寸足够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 莜莜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操场,一群高中生正在上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他们的校服是定制款,剪裁得体,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目光锁定在看台最中央的几个女生身上。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她们与周围人的不同——不仅仅是穿着更精致,更是一种姿态。那种理所当然占据中心位置、被所有人环绕的姿态。 莜莜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望远镜——古董款式,像是装饰品。她举到眼前,调整焦距。 看台上的画面清晰起来。 正在说话的女孩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发梢染成时下最流行的渐变粉。她说话时习惯性地扬起下巴,手指上戴着一枚小巧的钻石戒指。李允珍。莜莜的脑海中浮现出资料里的照片。 坐在李允珍左边的是崔美拉,父亲是知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右边是朴秀雅,家族经营着连锁医美医院。还有两个女孩,一个父亲在检察院任职,另一个的母亲是国会议员。 五个人。和十八年前一样。 莜莜放下望远镜。她的呼吸依然平稳,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是加密信息: “所有目标当前位置确认。李在镐在清潭洞俱乐部,崔敏浩在律所,朴正雄在医院。已按计划植入第一阶段信息。影子,你那边如何?” 莜莜回复:“已就位。第二阶段可以开始。” 发送完毕,她删除了信息记录。 下课铃响起。操场上的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陆续返回教学楼。莜莜看着李允珍那五人站起身,被其他学生自然地让出一条路。她们说说笑笑地离开,没有回头看过任何人。 窗玻璃上隐约映出莜莜的脸。三十六岁,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任谁看到都会认为这是一个事业有成、生活优渥的女性。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脸之下藏着另一张脸。 十八年前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血污和淤青。没有从容的表情,只有绝望的泪水。也没有这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时候,伤口还新鲜着,是烧红的卷发棒烙在皮肤上时发出的嘶嘶声和焦糊味。 “江雅,你这样的穷酸鬼也配和我们上同一所学校?” “哭什么?我们在帮你呢,让你记住自己的位置。” “你们按住她,我来。这个字母‘p’很适合她,对吧?pig(猪)。” 记忆中的声音依然清晰。太清晰了。 莜莜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两次。 当她再次睁眼时,所有情绪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走到教室角落,打开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面不是衣物,而是一套专业的绘图工具、几本精装画册,以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五份档案。 每一份都有照片、家庭住址、日常行程、生活习惯、社交关系网。还有她们父母的——职业、资产、秘密、把柄。 莜莜抽出李允珍的档案。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灿烂,旁边附着获奖记录:全国青少年绘画大赛金奖、国际艺术节特邀参展者、校艺术部部长。完美得像个童话。 档案最后一页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翻拍。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围着什么。照片角落标注着日期:2005年11月17日。 那天是江雅的十八岁生日。 也是她“死去”的日子。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莜莜迅速收起档案,在有人敲门之前,她已经站在画架前,正在调试一块新画板。 “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艺术组的另一位老师,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中年女人。 “江老师?我是徐英熙,教陶艺的。欢迎你!”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想着你第一天来,可能需要这个。” “谢谢。”莜莜接过咖啡,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正在熟悉教室,设备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当然,李氏捐的钱嘛。”徐老师压低声音,带着点同事间分享秘密的语气,“不过说实话,有些孩子真不好教。特别是……”她朝窗外努努嘴,“那几个。才华是有,但脾气也大得很。上个月气走了一位音乐老师。” 莜莜搅拌着咖啡:“有挑战性的学生往往最有潜力。” “你心态真好。”徐老师笑道,“对了,明天下午有全体教职工会议,校长要介绍新学期的重点项目。据说和社区合作有关,李会长很重视。” “我会准时参加。” 徐老师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莜莜端着咖啡走到窗边,小口啜饮。咖啡很苦,她没有加糖。 操场已经空了。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校园笼罩在冬日傍晚特有的灰蓝色调中。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开始亮起灯火。 首尔的夜晚很美。 美到可以掩盖许多东西。 莜莜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平面图那一页。她在艺术中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旁边标注:“第一阶段:建立信任与观察。” 然后,她在李允珍的名字旁写下第一个待办事项: “接近。了解她的创作风格与心理弱点。”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莜莜收拾好东西,关灯离开教室。走廊里只剩下安全指示灯泛着的绿光,她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规律,坚定,像某种倒计时。 走出教学楼时,雪已经停了。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白,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莜莜没有直接去地铁站,而是绕到校园西侧。 杜鹃花丛在冬夜里只剩下枯枝。她拔开几根枝条,看到了那个缺口——比图纸上测量的还要宽一些。墙的另一边是条小巷,堆着几个垃圾桶,再往外就是居民区。 完美。 她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室的大叔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老师这么晚才下班啊?” “第一天,多熟悉一下环境。”莜莜微笑,“您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大叔搓着手,“对了,刚才有位先生来找校长,看到您在教室亮着灯,问是不是新来的老师。我说是,他就走了。” 莜莜的神经微微绷紧,但表情不变:“是吗?可能是家长吧。” “看着不像家长,挺年轻的,气质很好。”大叔回忆道,“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对面路边。” 莜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马路对面空荡荡的,只有积雪反射着路灯的光。 “可能是走错了吧。”她温和地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哎,老师慢走。” 走出校门,莜莜没有立刻叫车。她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家长?校董?还是…… 她摇头。不可能,她的身份天衣无缝,所有背景资料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江莜莜这个人,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每一样都是真实的——至少,在官方记录上是真实的。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普通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 “明晚七点,清潭洞Gallery Lumos开幕酒会。李在镐会出席。请柬已寄到公寓。” 莜莜删除了短信。 走到地铁站入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学校的方向。建筑在夜色中只剩下黑色的轮廓,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是沉睡巨兽睁开的眼睛。 十八年前,她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爬着,拖着被烫伤的身体,流着血,咬着牙。 现在,她走回来了。 用同样的双腿,不同的身份。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从地下传来,带着风卷起地面的积雪。莜莜拉紧大衣领子,走进通往地下的阶梯。 她的倒影在玻璃门上快速掠过——一个优雅的、从容的、无懈可击的女人。 没有人看见,她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也没有人听见,她心里那个十八岁的女孩,正在轻声说: “我回来了。” “这一次,轮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