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坑爹女儿有花招(1 / 1)

果结并蒂落,

难有昨日花。

不知缘所起,

一往而情深。

……

清风拂杨,竹叶沙沙。

两道身影,掠落于翠竹之上。

“不知该唤仙子为阁主,还是幽兰?”柳剑唏嘘一句。

“劳天剑挂念,还惦念着奴家贱名呢。”百花仙子咯咯笑说,音如风中清铃,空灵通透。

“昔日误入花涧,见百花齐芳,心生澎湃,故而失手折取一株幽兰,万望仙子莫怪。”柳剑歉意道。十五年前,他与百花仙子相会,便就是因误入百花涧,心血来潮时于花海之中无心折取了一株幽兰,故而有了一面之缘。

“奴家还得感谢天剑以幽兰之芳,贯之以奴家名讳呢。”百花仙子笑说道。

“”柳剑感叹起来,说到这里一顿,眸光洒落在了她迎风招展的百花凝彩裳衣上边,又道:“仙子百花凝芳,四季芳华,如今仙子仙裳之上却独独少了一味幽兰,是为何故?”

“岁月本无情,四季演凋零,少的岂又会是仅仅一味幽兰?”百花仙子声音陡间凛厉冰寒。

“春光如不至,幽兰含香死…”

柳剑微微惋惜一声,沉吟片刻,眯眼这位精绝容颜,面带纱巾的仅有一面之缘的世外女子。

“仙子欲取柳某天剑,又为何故?”

“奴家好奇,故取来瞧瞧呢。”百花仙子回答得极为别致。

天剑,乃是柳剑的无上剑元,在她口中竟说得如此惬意安然。

“天剑若出,九州崩溃…”柳剑神情微凛,沉吟起来。

“奴家荒涧贱人,可不懂什么九州天下之事。”百花仙子盈盈笑说。

“非取不可?”“非取不可!”

“喂,竹上那笨蛋,我姑姑约你来可不是打嘴仗的。”多宝儿啐道。

“宝儿,休要无礼。”百花仙子淡淡一句,转向柳剑,咯咯笑说:“天剑是自主交出,还是待奴家来取?”

“尊师天剑神威,恐仙子承受不起。”轻风中,打来了温轻水轻叱声。

润九,鬼伯,叶落水等几人随后而来。

“哟,天剑还找了些许帮手呢。”百花仙子轻笑道。

“仙子多虑了,故人相见,柳某还时常记念仙子的花海如潮呢。”柳剑道。

“那便请天剑赐教。”百花仙子道。

“仙子请。”三字淡淡气息。

“天剑何以不出剑?”百花仙子蹙眉道。

“不是不出,是为不能出。”柳剑吟吟道,脸色深凝。

“既是如此,那就休怪奴家了!”百花仙子轻叱一声,柔指一弹。

那只是从指间弹射出来的一缕清风,平凡至极,柔润如斯,不经意间甚至会误以为清风拂脸吹。

柔风翩起,花开如斯。

那是由气流生演而出,漫天绽开。

这些花朵,具有无穷的神奇力量,花雨所至,万物凋灭,天地萧肃,噬钢腐铁,点石成灰。

空间万物,瞬间化作泡影,湮灭灰飞。

花雨如海,纷纷洒洒。

花开花漫花舞天,一坠凡尘无人知。

“花开无人知。”柳剑嘴角微微勾起,舒心笑容,他轻拈花海当中一瓣,放至鼻前惬意品嗅起来。

“能再次沐浴在仙子花海之中,当乃柳某生平一大幸事矣。”柳剑淡淡一笑。

十五年前的一次花海沐浴,让他流连忘返,引为惬事。蓦然回首,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

指间微微一弹。

一瓣花瓣,从他指间轻飘飘掠出,

平凡无奇。

宛若随风吹扬。

径直穿透那漫天花海。

花瓣轻飘飘而来,柔润如斯,掠脸拂过,面纱上的丝带‘呲’地一声轻响,断裂开来。清风飘扬,面纱随风而去。

百花仙子周身一凛,疾捂脸侧过身子。

“仙子?”柳剑突兀眸光一闪,周身不由一颤,惊呼两字。

他的声音异常尖锐,甚至带着颤音。

众人闻声惊诧看去。

百花仙子脸颊疾侧一旁,道了两字:“宝儿。”

“笨蛋!请你吃珠子啦!”多宝儿从青裳之上摘下来一颗玲珑玉珠,随手甩出。

倘若柳剑全神贯注,即便一百个多宝儿也近不了他的身,但他心思全部灌注在了百花仙子的身上,天地世间仅有此一人!只觉天旋地转,信念崩塌!他死死盯着空中的百花仙子,不敢置信,难以想象,以至于整个身子阵阵发抖。

柳剑猛咳几息,身子一晃,颤颤巍巍,几要跌下翠叶。

颈脖之间,正趴着一只铁铠红甲,体毛如针,周身通红,如火燎原的火痕异虫,他将它摘了下来,弹指间碾作虚无。

“血宗圣虫,火痕狼蛛?”

温轻水脸色骤然一白,惊道一句。

“师父!”

“柳某败了,但凭仙子处置。”柳剑微微摆手,打断了她,脸色苍白,低咳几息。

“不是说百花仙子精绝容颜,花容月貌,仙姿佚影的吗?怎么是一个丑…”叶落水震惊不已,后半句久久说不出口。

随着面颊之上的面纱随风飞扬而去,百花仙子的容颜,暴露人前,一览无遗,那是一张苍老得骇人的面容,如凋零的花儿之般,枯萎成一团,死灰如尘,两颊之间,道道天堑鸿沟编织交缠得有如渔网之般,与那冰清玉洁的前额行成了鲜明对比,皱纹有如水流之般,似有生命,栩栩如生,盈盈而流,一直往冰清的眉宇之间无情蔓延,吞噬而去。

“丑八怪是吗?”叱声喝起。

漫天花海卷荡,彩蝶纷飞。

无数的飞蝶向他拢来,疾而劲密,且各种各类小如蚊蝇大如翼凤的都有。

“当心!”鬼伯锐呼一声。

手中龟纹青袍轻挥若舞,袍袖犹如鼓风,花海蝶浪打到上面,都打不进去——不是给震飞就是滑落下来。

“老乌龟,滚开!”百花仙子厉叱道。

“家姐大量之度,何以同一稚嫩少年怄气。”润九淡淡笑说。

“先生倒还记念着这份血脉情分呢。”百花仙子冷叱起来。

“血脉亲情岂敢忘却。”润九谄笑着说。

他和百花仙子都乃上古盘古大神的血脉后裔。

百花仙子乃盘古毛发所演变,岁月乃盘古精元所育,盘母所生。

虽非一奶同胞,却也是骨肉相连。

“好一个血脉亲情,骨肉相连!这就是你对家姐该做的吗?”百花仙子冷叱起来,苍枯如渔网般的面孔,因激怒而愈发狰狞起来。

“家姐又何如此激怒,岂不知,‘花开并蒂,果结花谢’?姐姐与柳仙师情愫缘起,偷食禁欲,开花结果,如今果儿即将成熟,花又岂有不凋之理?一切皆因‘情’字所起,怨不得他人。”润九微叹一息。

他承认岁月无情,不饶人!

如果凡尘俗世真能岁月静好,人生无忧。他愿意遁逝虚境,化作虚无!

但天地世间,真的有岁月静好,人生无忧吗?

润九深呼一口气息:“家姐若怨恨小弟,便权当小弟过错吧。”

世人皆道岁月无情!可谁又知岁月本无情,何来有情说?

天地世界,万物皆有其定数。

生老病死,轮回虚境,皆由轮盘所控,不可逆转。

‘花开并蒂,果结花谢’,乃盘古大神的意念所定!

就连他这个岁月上神都无法扭转!

他眸光洒落在多宝儿身上,叹息起来:“外甥女如今已是豆蔻年华,果熟在即,姐姐命寿已然无多了。”

姐弟二人,竟是同病相连,寿元无几,春秋之间。

众人闻言皆惊愕不已,目瞪口呆。

“师父,你是说这小妖女,她…她…她是百花仙子与柳师叔的女儿?”叶落水咽着唾沫问道。

“先生是说师父和百花仙子,他们…他们…”就连温轻水都惊道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三人。

“小哥,你虽悟境超凡,但也算有遗漏,柳某与仙子仅是一面之缘,又何来开花结果之说。”柳剑咳息几声,气息窘迫。

火痕狼蛛,五雷化极,他体内的无上六玄剑元正在不断流逝。

“仙师的疑惑,或许也只有家姐能解答了,若非如此,家姐又为何沦落于此,一心非取岁月剑不可。”润九淡淡道。

“姑姑,这大笨蛋说的是真的吗?”多宝儿惊叫一句,瓷肌雪肤因激动,而荡激起阵阵潮红。

“宝儿…我…”百花仙子眸光闪乎,支吾不语,难以启口。

“仙子?”柳剑看向百花仙子,眉目拢皱,眸光深凝。

“是!十五年前我用花粉迷倒了你,然后…”百花仙子额间羞色漫烂,她死死握住两拳,柔身颤抖不止,咬着牙,许久才道出来真相:“然后就有了宝儿!”

十五年前,柳剑下山临凡,误入百花涧,又误折了花海当中的一株幽兰,唤醒了沉睡中的百花仙子的元神,百花仙子对这位仙影翩姿,英俊倜傥的不速之客顿生情愫,二人依坐观花海,笑看斜阳落。

百花仙子春心荡漾,暗结花果。

以至于,便有了后边之事。

“原来是百花仙子对柳师叔下了花粉,迷倒了师叔,这才有了…”叶落水喃喃自语着,点指起来,点到多宝儿身上之时,才恍然大悟:“才有了小妖女。”

“闭嘴!你给我闭嘴!”多宝儿捂耳厉叱,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晴天霹雳般的事实,一直口口声声叫唤着的笨蛋,居然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大骗子!”多宝儿陡然情绪失控,异常激愤,怒骂起来,转而掠身疾走。

“宝儿!”百花仙子忧叫一声。

“姑姑安心,属下去追回小姐。”渔老大道了一句,掠身急追而去。

“都是你们!宝儿若要是想不开有何意外,你们全都得殉葬!”百花仙子挑眉怒叱。

花海卷荡,漫天飞舞。

“若要想救他,拿岁月剑来换!”花海中,打来百花仙子的声音。

“师父!”温轻水掠身追去。

“温家小姐不必担心,百花仙子无非只是想要攫取岁月剑,恢复花容月貌而已,并不会危及柳仙师的。”润九道。

“可是师父他…”温轻水落稳身子,仍忧心忡忡。

柳剑深中火痕狼蛛剧毒,体内剑元正不断流逝,要不了多久,他的天剑剑元将化作虚无。

润九深叹一息,十五年前,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三十万年修为,十二年光阴之间遁作虚无。

“看来,我这位姐姐是不得岁月剑,誓不罢休哩。”润九摇头苦笑起来。

坑弟姐姐有诡谋,坑爹女儿有花招!

“师父,那我们该怎么办?”叶落水道。

“去万宝阁。”润九淡淡道了四字。

看来,他得和这个家姐坐下来好好聊一次了,认认真真地谈一次了。

一滴雨珠,倏地跌落在他如玉面颊。

“落雨了。”润九抬眸,沉吟三字。

还有三天,便就是谷雨了。

“谷雨,谷雨,雨生万物…”润九沉吟着,浓郁之中带着无尽忧虑的眸光,洒落在温轻水身上。

“先生何以如此这般盯视小女子。”温轻水秀眉微蹙,梨颊悄起一抹羞红,将她那如梨似雪的面颊衬耀得愈加粉嫩多姿。

“不…温家小姐莫怪,只是想着弱水之事。”润九摇头谄笑。

“谷雨…

弱水。”

沧桑沙哑气息,悠长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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