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虫望乡1(2 / 1)

但百条千条的毒虫有用。

不一会儿,山壁上爬满虫子。

放眼望去,虫头攒动。

吓得她节节败退。

俄顷,一只大手扶住了她,一回头,是土郞中。

虫子涌进山洞。

长虫的怒吼一浪高过一浪。

少时过去,地动山摇。

光头一脸崩溃,先骂完脏话,才命令大家后退。

还没退出山涧,山洞炸了,银光闪闪的大蛇奔涌而出。

好家伙,头比虎大,身似牛粗,长不见尾,鳞甲如盾,七扭八弯,态度猖狂。

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这蛇沿着下颌,竟然长满了密实的黄须。

张嘴一吼,全是尖牙。

看得人好憔悴。

光头怒喊:“这蛇已经成了精,轻易对付不了,大家向四下散开,各自逃命吧。”

杂草被疲于奔命的人踏出各路压痕。

唯有一人,逆向而行。

正是阿暮。

这蛇是被叶难放出来的,为了救她。

她没脸逃。

她得回去,弄死那蛇。

弄不死它,就死自己。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自愿活着的。

正瞎跑的时候,一只大手从斜刺里钻出,隔着参了天的杂草,拽住她的去路。

是土郎中。

他一脸纳闷,“你跑错方向了。”

“没跑错。我听人说过,成精的蛇身上都有逆鳞,那是它们的命门。”

他怔了一下,“你懂的还不少。可你要怎么爬到它身上。”

“试试呗。”

“试?”

“我从不坐以待毙。”

土郎中从药箱里摸出一枚铁弹,“希望有用。”

“多谢。”

他俩分道扬镳。

一个疲于奔命。

一个悉心送死。

这样也挺好。

人各有志,无可厚非。

当她凑到蛇首近处时,大蛇嘴里正叼着一人,几口下肚,未曾细嚼。

阿暮敛着呼吸,不敢动作。

它并没有立刻攻击她,只是矗着脑袋,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阿暮估计,这蛇虽说身量可怕,但在黑黝黝的山洞里呆久了,眼神不一定好。

她自出生,见过不少大阵仗,早已炼就铁石心肠。

遇到事情,不轻易紧张或害怕,往往还能想出令人乍舌的歪点子。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只山羊纵跳逃走,大蛇捕捉到动静,凶狠的一头栽下,精准的将猎物含入口中。

这是个好机会。

蛇类进食时,头部会俯得很低。

阿暮纵身一跳,拿出脚跨天马,驰骋银汉的气度,一举骑到它的后颈上。

大蛇受了惊,衔着一半食物,仰起头部,左倾右撞,想将阿暮甩下来。

口里的山羊没死绝,每当它一甩头,露在外面的山羊腿便跟着抽搐。

若从远处观看,活像一支不伦不类的舞。

可惜阿暮无暇欣赏。

她的两手正死抠着两片鳞甲的边沿,生怕被甩下去。

那些边沿像刀刃一样薄利,割得她满身淌血。

时间不多,她必须快点找出逆鳞。

大蛇吞完山羊,嘴腾了空,几次回头,想要咬她,可就像人踩影子,猫追尾巴,都不过一场徒劳。

阿暮强忍着痛,边数边找,总算找到了那片逆鳞。

顺着头顶的鳞片向下数,那是第四十九片,相当于普通蛇类的七寸。

但这位置有点悬,接近于腰,是很有可能被咬中的点。

可她还是顺溜的滑了下去。

紧握着铁弹,正打算动手,头顶忽而没过一大段黑影。

时间是决一雌雄的关键。

她心知肚明,下一弹指,要么她赢,要么她死,要么……横生枝节!

一道人影突然蹿出,一枚铁弹被掷向蛇头,在它的左眼附近炸开。

来人将时机把握得极准,可惜这玩意业已成精,皮似甲冑,不好对付。

爆炸反而差点害她震晕过去。

定了定神,睁眼一看,正是身骑白鹿的黑衣人。

只不过今朝白鹿已不知去向。

黑衣人翻身上蛇,顺势一脚,竟把她踢翻在地。

一地长草,接住了她。

她虽安然落地,却是目瞪口呆。

又眼见着,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径直插入逆鳞。

顿时长血若喷,惨嚎摧人。

她拿血手堵住双耳。

没过多久,嚎叫声渐熄,大蛇一头栽倒在地。

黑衣人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贴在大蛇的头上。

有光自鳞片中飞出,如同夏夜里无声的萤火。

渐渐的,光势浩瀚起来。

最后,化作一阵光明。

直到刺眼的强光退去,大蛇脱下一层皮,化作了龙。

被黑衣人骑乘而去。

那层新鲜又柔软的蛇皮,像一坨皱巴巴的棉被,覆盖在她身上,却是无比轻盈。

仔细一闻,有股屎味。

她晕了过去。

有可能是失血太多,有可能是臭味太烈,反正就此不省人事。

醒来时,星星出来了。

她身上敷着药。

小队无人丧生,偏又再度落入贼手。

光头坐在火堆前饮酒,与众师弟们吹嘘这望乡的蛇皮是多么多么稀罕,在市场上是多么多么受用。

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她居然还活着。

真是天意弄人。

阿红见她醒来,一脸高兴,塞给她一个野果。

“你跑都跑了,怎么又被抓回来了?”她责问。

阿红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

“我是为了你,其他人是为了蛇皮。”

阿暮郑重其事地说,“下回你只管逃,逃得越远越好。”

阿红肘了她一下,“你居然敢爬到蛇身上,实在是太勇敢了!大家都对你刮目相看!”

阿暮极克制的笑了一下。

不敢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场蛇祸其实是因她而起。

今晚没有月亮,四下很黑。

夜很沉默,天空像消失了一样。

几粒星星如同煎饼上的芝麻,零落四方。

想到煎饼,突然馋了。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天天受伤,还不给粮食,早晚得死于过度饥饿。

她望着火光中不停晃动的那颗光头,偷偷暇想,不知光头啃起来是什么味?

天知道。

或许望乡也想知道。

阿红又肘了她一下,与她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没过多久,火堆那边突然传出一阵鬼哭狼嚎。

一条巨大的红蜈蚣把光头给咬了。

它啃了光头的光头。

这实在是大快人心。

可惜光头毕竟是光头,他朝自己的伤口狠狠拍下一掌,用掌风冻住毒性。

毒没能成功蔓延,红蜈蚣掉落在地上,被光头的师弟砍成两截。

没有死透,它挣扎着扭动了一会儿。

于是很快,它被砍成了八段……十六段……无数段……

光头的头顶垒起一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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