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大宋对藩属国的要求很低,重名分,轻控制:
只要对方“奉正朔、称臣、用年号”,即视为“归化”,不干涉内政。
认为厚往薄来,回赐价值常远超贡品,如高丽贡马一匹,宋回赐绢百匹,以彰显“天朝仁德”。
大越国李朝,甚至因此不敢和大宋撕破脸,就是怕这些回赐没有了。
但陈绍的大景刚刚建立,这几个藩属的地位,已经发生了完全不同。
交趾事实上被灭了,如今这个傀儡,对大景的旨意是言听计从。
高丽已经实质上被完全卡住了脖子,生死操纵在大景手里。
大理本来兴高采烈,看大宋教训李朝,帮自己出气的。但是看着看着,就感到了严重的不适,红河平原的惨状,直接把他们吓住了。
这种烈度的征讨,威慑力太强了
尤其是最后把李乾德传首西南,更是让他们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朝确实是他们的生死仇敌,他们也乐见李朝倒霉,但杀到这个地步.直接让生死仇敌,都觉得可怜了。
这次派出的使团,相当具有诚意,带来的贡品也多。
陈绍心中正盘算一件事:东瀛没派人来。
闭关锁国太久,会让人夜郎自大,就比如后来他们的丰臣秀吉,想要吞并大明一样,都是太看得起自己。
“吾欲假道朝鲜,直入大明,迁都北京,以北京为都,统治天下,然后以宁波为港口,与西洋通商。”
甚至还规划好了战后的分封:让自己的养子丰臣秀次当明朝的“关白”,统治中国;让弟弟丰臣秀长统治朝鲜;自己则坐镇宁波,掌控海洋贸易。
然后就挨了一顿毒打,家族也被取代。
你鸟羽比丰臣秀吉如何?
这个鸟羽上皇,已经算是两次失礼了,他就是吃了锁国的亏。
看来没挨一次狠的之前,他是学不会尊重自己了。
“下诏。”陈绍手指点在龙椅上,“将他训斥一番,措辞要严厉。”
“让藤原氏,再派人来。”
韩世忠起身道:“陛下称帝他不来,陛下迁都他还不来,已经是极大地不恭,直接打吧!”
他手下可天天催着他要仗打,韩世忠自己已经封无可封,算是圆满了。
但他得给自己部下谋事。
陈绍摆手道:“他国内正和藤原氏争斗,还有各地豪强观望,我若直接发兵,反助他同仇敌忾,搁下仇恨。拉拢一批打一批,才是正道。”
武将们看到的是军功,文臣们则是真生气了。
“此獠着实无礼!”
陈绍心中有数,你要说他无礼吧,他还真不是丰臣秀吉那种狼子野心,充其量其实就是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称王习惯了,身段没那么软。
这一点和高丽完全相反。
当今的高丽国主,是个坚定的慕华派,晓音律,善书画,喜观书,手不释卷,对中华文化心向往之。
但也是个坚定的“事大”主义者。
他即位之初,在宋朝使节到来时毕恭毕敬,史称他“紫罗公服,象笏玉带,拜舞抃蹈,极谨臣节”。
后来向金朝称臣,据说“固非仁宗出自清衷”,但他却对金朝也非常恭敬,有词臣应制诗文,其中指金朝为胡狄,仁宗看了后惊讶说道:“‘安有臣事大国,而慢称如是耶?”
这样的人,身段就很软,他关键时候弯的下去腰。
所以能答应陈绍的条件,换取陈绍帮他铲除了权奸李资谦一族。
鸟羽上皇的脾气本就是固执自大,再加上这些年,一直不关注中原局势。
他或许是觉得,我只是不去给你恭贺,又没惹你,最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