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这会儿疲累已极,他来宋春娘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省心,直接寻了个空闲的客房,就钻进去休息了。
宋春娘也得到了仆妇的禀报。
她一开始还以为裴元食髓知味,又来求欢,心虚的看了看被窝里张芸君那乌溜溜的眼珠,才道,“或许有什么旁的事儿。”
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拒绝裴元,宋春娘披衣起床到了院中,按照仆妇所言,寻到裴元休息的客房。
宋春娘将门轻轻推开,里面就传来了响亮的鼾声。
宋春娘奇怪的推门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躺在榻上的裴元。
裴元已经睡得全无知觉。
宋春娘慢慢到了床榻边,以指背轻拂裴元那英武的脸颊。
向来警醒的裴元,竟睡得丝毫没有察觉。
宋春娘默默的看了裴元一会儿,就带上门,回了自己卧房。
张芸君等宋春娘进了被窝,温柔的缠上来问道,“怎么了?”
宋春娘笑着,勾了勾她的下巴,“不知道呢。”
裴元一夜酣睡,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醒来时,见天色昏沉,只以为才刚睡了一会儿。
等到外面的仆妇听见房间里的动静,询问裴元要不要吃些酒食,裴元才在问答间恍然得知,自己竟然睡了一夜一天。
裴元坐起身来,只觉得浑身酸痛,但同时也有着饱满的精神。
这会儿腹中的饥饿汹涌袭来,裴元难耐的说道,“有什么拿什么,要快!”
过了没多久,就有人摆上来了酒食。
裴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接过那侍女递来的布巾,草草的将手擦了擦。
刚抓起一只鸭子,撕开吃了一口,又想起那几个亲兵,连忙问道,“跟我来的那些人呢?睡醒了吗?”
那侍女答道,“还没。”
裴元笑了笑,“随他们吧。”
目光在面前的桌上扫了一眼,说道,“照着这样给他们预备一份,你们千户有钱,不差这点。”
那侍女有些不太敢看裴元,讷讷道,“我家主人早有吩咐了。”
裴元这下才甩开腮帮,快速的吃着,时不时还灌两杯米酒。
这酒的度数不高,喝着有那么点意思,又不醉人。
那侍女小心的在旁伺候,见裴元酒杯空了,就上前添上。
等到裴元吃的饱了,也喝的尽兴,这才洗了洗手,满意的问道,“你家千户呢?回来了没有?”
那侍女小心道,“还没。千户走时吩咐过,说是出了大案子,她得在西厂坐班到宫门关闭才能回来。”
裴元闻言心道,好铁子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知道现在皇帝暴怒,不敢提前溜回家了。
裴元自然知道是什么案子,心道与其再找人打听,还不如就等宋春娘的消息呢。
她身为西厂掌刑千户,情报渠道可比旁人要多。知道了朝堂上众人对此的反应,也好弄清楚那些家伙的真实想法。
裴元默默盘算了下这次南下的成果。
杀掉萧翀和那些御史,为手下的小弟们抢下一条飞升的快车道,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裴元最主要的收获,就是凭借御史团的死亡,将山东的局势瞬间激化。
在这种一环推一环的连环引爆下,第一环起的调子的足够高,第二环砸下来的时候,才足够致命。
借着这个局面,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推动韩千户默认自己的逼婚,则又是另一个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就要抢夺关于这件事的调查主导权了。
总不能真让朱厚照跑去乱来吧。
裴元正琢磨着,听着外面远远近近一连串侍女请安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