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听进去了,却又轻轻摇头:
“前辈的心意,晚辈懂。只是晚辈觉得,眼下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好。您说的那些道理,晚辈能明白,却实在没法感同身受。”
邹子闻言笑了笑,先指了指杜鸢腰间那柄依旧锈迹斑斑的老剑条,又抬手指向窗外的万里江山:
“若是实在想不通,我倒能给你指条路。你腰间有剑,手中有术,心中有气,何不学那少年人日夜向往的侠客模样?”
“把什么儒家礼法、天下安危、大道教条全抛在脑后,去闯一闯江湖,去见一见山河,或许还能遇着一段红颜知己的缘分。”
“说不定,等你走一趟回来,就全明白了。”
可说到此处,他目光落回窗外的天下,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
“只是如今这方天下,看样子是不太适合你四处游历了。也罢,老夫如今还有些余力,也攒下些本事和门路。”
“日后你若是想通了,觉得待不住了,便来寻我。我设法把你送到别的天下看一看。”
“到那时,你就把脑子里那些三教规矩、大道理念、天下责任全丢了。痛痛快快做些事,做些你这个年纪,本该想去做的事!”
说到此处,邹子忽然收声,继而无比严肃的看向左右,随之对着杜鸢招招手道:
“我还有一二交代,乃是生平仅此我之大道的顿悟!你靠近点,我细细说给你听!”
杜鸢肃然,随之万分好奇,究竟是什么道理,能被一家祖师这般对待?
一时之间,杜鸢都有些新潮澎湃,浮想联翩。
但又马上忍住,小心凑上去,听见邹子凑到耳边说道:
“我在某日看着窗外,突然悟出,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杜鸢一愣,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又听见邹子凑的更近,用着更加谨慎小心的声调说道:
“可喜欢两个人,就一定要藏住了!”
这一刻,杜鸢万分愕然的看着眼前的邹子。
良久之后,杜鸢终于看着邹子道了一句:
“啊?!”
不是,您就给我说这个?
邹子却嫌弃的点了点杜鸢道:
“你啊什么啊,以后你就知道我究竟多对了!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懂不懂!”
杜鸢揉了揉眉头,这话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看过。
但片刻之后,也还是拱手道:
“前辈的交代,晚辈会记住的。”
“记住可不行啊,得记在心里,落在实处,不然,有你愁的去!”
杜鸢越发揉眉,不过还是道了一句:
“您说您要送我去往它天,但您如今的状况,未免?”
邹子笑道:
“我还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以前是挺麻烦,但现在不同了。你看外面的天!”
待到杜鸢抬眼看去,只见,天幕虽然还和此前一般无二。
可在他和邹子二人眼中,却是能清晰看见,一圈又一圈的清气正在涤荡人间。
“天宪越发松动了,你和那两个,算是把大世彻底提前了。所以,如今我们会比此前轻松很多。”
到这儿,邹子又对着杜鸢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你再不乘着现在,往后,多半就没什么机会了!”
——
杜鸢辞别了邹子,邹子说,他之后,就会在这个酒肆等他。
离开了酒肆之后,杜鸢便向着皇宫走去。
破裂的宫墙还明晃晃的立在哪儿,高澄那一剑怕是得让这个王朝记一辈子。
守在此间的禁军,看见又一个拿着剑的人过来了,下意识的就是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