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拿捏好分寸。
他没接那份文书，只是扫了一眼。
“文书就不看了，人是我们杀的。”
张三李四心里咯噔一下，这主儿，承认得也太快了点。
“北狄人冲进村子烧杀抢掠，我们不反抗就是死。”
“官府管不了，我们只能自己管自己。”
“两位远道而来也别干坐着，我带你们看看。”
林火站起身，也不管两人什么反应，径直往外走。
张三李四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林火领着他们，先看了村口的防御工事。
削尖的木桩，一人多高的土墙，还有挖出来的壕沟。
虽然简陋，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接着是民兵训练，农田和工坊，铁匠铺、木工房、制皮坊……
张三李四越看越心惊。
这哪是个村子？
这他妈是个军营啊！
两人本来心里还有点官府的优越感现在全没了，只剩下敬畏。
参观完一圈，林火把他们带到了村子后面的一个靶场。
“两位看点有意思的。”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旁边有人拿来一把弓。
那弓的造型很怪，不是一体的，像是好几节拼接起来的。
一个民兵拉开弓，对着百步外的一个草靶子。
“嗖！”
“噗！”
一根长箭，直接洞穿了草靶子。
“复合弓拉力大射程远。”
“北狄人的骑兵最怕这个。”
林火像个导购一样介绍。
张三李四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石坎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林火笑了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该上硬菜了。
他领着两人，走到一个空旷的角落。
地上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是黑色的粉末。
“这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一种东西，我们叫它……火药。”
林火从旁边拿过一根烧着的火把，递给一个民兵。
“扔远点。”
那个民兵点燃了陶罐上的一根引线，把陶罐扔出去几十步远。
张三李四紧张地盯着那个陶罐。
“轰！”
一声巨响。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硝烟味传来。
张三李四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妖术？
还是神仙打雷？
林火看着两人的反应，心里很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你们吓尿，你们还真当我是个善茬。
他走过去，拍了拍还在发懵的张三的肩膀。
“张兄李兄别怕。”
“这些都是被北狄人逼出来的。”
“我们都是大炎的子民没想过跟官府作对，只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说白，我们就是想保境安民。”
“朝廷顾不上我们，我们总不能伸着脖子让北狄人砍吧？”
这话把他们的行为，直接定性为“自卫”和“忠君爱国”。
你们朝廷不管，我们自己管，我们还是你大炎的子民，你总不能说我们错了吧？
张三李四这才回过神，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林……林头领说的是说的是。”
“对了我还想问问，现在州府和朝廷是个什么情况？”
林火装作不经意地问。
张三李四哪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什么朝廷南迁了，什么现在是陈丞相把持朝政，什么北边一团乱麻，官军节节败退……
跟钱富贵说的，基本都能对上。
林火心里有数了。
事情办完，林火也没留他们。
“两位辛苦了，这点东西拿去喝茶。”
林火让人拿来一个包裹。
里面有一把从北狄百夫长那缴获的精美弯刀，一张完整的狼皮，还有一小袋金银。
“这……这使不得。”
张三嘴上客气，眼睛却直了。
“拿着。”
“以后石坎村的事，还望两位在王主事和府尊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林火把包裹塞到他手里。
“我们石坎村愿意替朝廷守着这片地。”
“但我们缺粮缺物资，更缺一个名分。”
“不求别的只希望州府能承认我们是保家卫国的义民，别把我们当土匪剿了就行。”
这话既表达了归顺的意思，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暗示了自己不好惹。
张三李四揣着包裹，带着满脑子的震撼走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经历的事，比这辈子加起来都离奇。
送走两人，林火一个人站在村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朝廷靠不住。
州府也未必真心帮忙。
今天这一通展示，不过是为了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和空间。
说白了就是告诉他们：我不好惹，别来烦我让我自己发育。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一个更正式的身份，一个能号令周边村镇的旗号。
“抗狄义军”？
这个名头不错。
但现在打出来太早了。
枪打出头鸟。
他现在，还只是个小鸟，一枪就没了。
当务之急还是两件事。
第一，继续爆兵，升级装备，准备迎接北狄更大规模的报复。
火药的威力，还得再提升。
更多的复合弓，更多的扎甲，都得安排上。
第二，得把周围的村子，暗中联合起来。
人多，力量才大。
林火抬头，看了看南边。
那是州府和朝廷的方向，虚无缥缈，远在天边。
他又转头，望向北边。
那是北狄人的草原，危机四伏，但也充满了机遇。
这个乱世，拳头才是硬道理。
……
这之后的一个月，林火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和石虎各自带着一队人，五十个，全是精锐。
队伍被他正式命名为“狩猎队”，听着人畜无害，干的事却比土匪还专业。
伏击、夜袭、挖坑、放火。
什么招数好用就用什么，根本不讲什么武德。
反正对付北狄人，林火心里没半点负担。
经常是石虎带人正面佯攻，吸引北狄游骑的注意，林火就带人从侧面或者后面摸上去，一手火药罐开路，炸他们个人仰马翻，然后就是复合弓的点名和锰钢刀的收割。
纯粹的装备碾压。
那些北狄人身上的皮甲，在复合弓射出的箭矢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们的弯刀碰上加了锰的钢刀，一碰一个豁口。
狩猎队这边越打越疯，跟打了鸡血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