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举目无敌,群雄束手(1 / 1)

噌!!!

空气中的光影,像是成了一个实质的剑鞘。

楚天舒握剑,动剑的那一瞬。

三七神剑,好像重新出鞘了一次。

光影凝成的“剑鞘”还在原地,他的剑,已经连闪三次。

第一剑,银芒如电,击中大殿西北角柱子的一个位置,离地面只有三寸高。

第二剑,银芒如星,打在大殿东南角的内墙棱线上,离地七尺。

第三剑,就刺在他右前方两尺开外的地面一个点。

三剑连闪而成。

《搬山塑形拳》营造出来的复杂力场,一瞬间有了一种微妙的晃动,波动。

大殿顶上的山王,几乎不需要任何传递过程,就已经同时知道了这种变化。

他本来是大可以有办法对付这种招数的。

《搬山塑形拳》和《山崩水灭掌》,是对峙九十年的两大强人,开创出来的功法,简直能算相生相克。

搬山塑形一发动,物质结构的复杂程度,物体密度刚柔波形,近乎可以说是瞬息百变,时时刻刻都在变动。

山崩水灭探测的状态,和他真正出招时,面对的状态,已有偏差,自然难尽全功。

可是,元功招意全部串联,预热到极致的楚天舒。

从探测到三剑使完,过程太快了。

那三剑之后,楚天舒已经扬眉如飞,抬眸朝上,一剑向天。

大殿内的力场被引动,天地巨力运转。

殿内整个空气环境,忽然一净。

那是因为,原有的所有尘埃,都被无形之力惊碎,分裂到了更加难以发觉的程度。

随后是一声“哔剥”轻响,明净的空气中,莫名多出一丝歪斜弯曲的亮光。

再后面的声音,就没有机会像它这样清晰地成形了。

整个殿内空间都亮起来,像是无数弯折细丝,连成一片光海。

因为之前那三剑,精准击中了力场中的枢纽,造成偏移。

这股巨大的力量,并没有作用在楚天舒身上,而是朝着神剑所指的方向,汇聚,冲爆出去。

轰!!!

大殿顶上,撕裂出一个巨大豁口,爆发出一道片状强光。

山王身体陡然翻闪出去,左臂手肘以下,已经消失不见。

强光冲天,甚至击中蓝天中的一朵白云。

那白云荡漾抖动,边缘处如同被激起层层丝絮,扩得更大。

那是高空空气被惊扰,形成的云痕,看起来,就像这朵云变大了。

群山间,所有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似乎被这个场景摄去了心魂,瞠目结舌。

而马哈伦,别的什么都没管,已经挥出了自己的刀。

凌空刀意,如同红色阴电。

可是他刚一挥刀,就觉得什么东西,照亮了自己的额头,双眼,照亮整张脸。

那冲天的强光,竟然倾斜下来,如同被一个人握在手中的巨刃。

嗤!!

以光芒之轻,这一挥“剑”的速度,比他的刀意还快。

刀意刚脱离刀刃,马哈伦的脑袋,已经被那强光一下压成两半。

不错,不是劈成两半,而是压成两半。

在那一束剑光面前,他的头颅就像是泥捏的一般。

光压下来的同时,头部中间已经有不少血肉消失,两侧也剧烈变形。

这强光虽然可怕,但能量释放、离散的速度,也太快。

冲天一轰之后,再被挥动下劈,刚劈开马哈伦的脑袋,光就已经消失了。

这一剑,没把马哈伦身体彻底劈开,但已经夺走了他的性命。

锵!!

楚天舒左手放在腰间,抓住了那弯月状的红电刀意。

他的剑更快,剑光已经杀了刀主,刀意才刚飞到腰前。

这刀意上奇妙的旋转劲力,似乎还有一种,要脱离他的手掌,绕着他手腕,手臂,不断往上翻旋切割的意思。

但刀主已死,这东西根本逃不过他的拿捏,五指稍一加力。

红电流散,刀意崩溃。

楚天舒眸光烁烁,唇色有些微苍白。

那一道强光的威力,令他这个持剑者,也感到有些心惊肉跳。

但只是刹那间,他就深吸元气,恢复气色。

“走哪里去?!”

楚天舒清喝一声,从大殿顶端的豁口,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他眼神已经锁定目标,脚尖一踩空中元气,就改变方向,飞掠下山。

异化的山王,正往山下飞去。

成群结队的蝗虫,早已经落到了人群之间,到处扑咬。

这一堆最新催生的蝗虫,不但啃咬植物的速度极快,竟然连人也咬。

许多还停留在天工渠和擂台附近的人,本来就是参赛之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伤口。

尤其是那些之前中毒,虽然吞了药丸,但还没有苏醒的人,最是倒霉。

以他们强劲的体魄,即使昏迷,寻常刀剑也戳不穿他们的皮肉。

可这些蝗虫几口磨咬,就能咬出一个小口,只要有一个小口,就能吮吸鲜血。

其余人等,对着满空蝗虫出招乱打,实体攻击效率太低,纷纷放出拳意。

“这到底是什么虫子,竟然能扛住我们的拳意?!”

金吾卫的巨人力士们,也都面露惊容。

他们感觉到,这些虫子似乎能以整个虫群,分摊心意精神上的攻击。

众人的连番拳意乱轰,竟然轰不死几只,反而激得它们凶性更甚。

聂红线带着神鼓,飞跃到这里,一时却不知这菌种到底要怎么用。

谁知那些蝗虫,看见神鼓上的青绿菌丝,就主动飞了过来,一咬之下,仿佛晕头转向,满空乱飞。

每个吃过菌种的蝗虫,身上都渐渐生出青色的霉菌。

但它们还能飞行一段时间,接触到别的蝗虫,别的蝗虫,也很快有了霉变的迹象。

虫身有了霉斑,不再咬人,飞得越来越慢。

那维京使者,护在重伤的世子身边,把靠近的蝗虫纷纷打爆,猛觉手感不对。

之前打爆蝗虫,都像是打爆铁壳一样,碎屑乱飞。

这一下几拳过去,竟爆开团团绿雾,手感都是“噗噗噗”的湿闷声响。

维京使者吓了一跳,连忙收拳,一运劲,把手上绿斑全部抖落,闭气后退。

但那世子虽被楚天舒救治,毕竟是心脏受伤,仍然气息微弱,哪里能闭住呼吸。

一只蝗虫身上霉斑,不巧落到了那世子伤口处,见血即融,消失不见。

维京使者大急,等了片刻,却见世子并无什么变化,没有像那些虫子一样,长出霉斑来。

后方空中,又有一股可怕气势逼近。

维京使者连忙回头。

只见一只人形怪物,飞到低空之处,到处穿掠盘旋。

天下成名高手,大多见过山王画像,一见这怪物,心中便有几分猜测,更加警惕戒惧。

那怪物缺了半条手臂,始终没有落地。

但他所过之处,周围蝗虫一股脑儿的扑到他身上。

之前还吃得油光饱满的虫子,似乎将体内的精气,都注入了这怪物的毛孔,急速干瘪,又换一批。

那缺失的半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

放出蝗虫群,大肆吞噬养分,必要的时候,却又能收归己身。

维京使者只觉心头怦怦乱跳,已顾不得太多,准备拽住世子衣襟,远避而走。

忽见空中还有一条人影飞射而至,杀破虫群。

“孽障,你有没有一点格调,断了半条手而已,跑什么?”

楚天舒踏空飞奔,手上剑光乱闪,把周围虫子杀得粉碎,口中更是雷音隆隆,大声喊话。

“刚才轰我轰的那么爽,有胆停下来,我们再过两手!”

楚天舒一时也有些无奈。

他以之前那个状态出招,耗损也不小,虽然他有《胜法总纲》,统合不同属性的元气,又有太虚功体,催化生机,回气很快。

但片刻之间,只怕也回不满元气。

而那只怪物,明明拥有那么高的武学素养,却根本没有什么强者的坚持,一点也不想着跟楚天舒搏一搏。

那么气势汹汹的杀过来,刚断了半条手,就没有一点接战的意思了。

楚天舒的心火蹭蹭往上冒。

更恼火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还不怎么追得上。

他虽有轻功,飞空遨游。

但那怪物,武学境界,实不逊色于他,更是直接长了翅膀啊,足足三对!

好在缺了半条手臂,身形不够平衡。

楚天舒虽然追不上山王,山王也甩不脱楚天舒。

那些蝗虫,虽然能吃,积少成多,但气血品质,也就那么回事。

山王利用这种劣质气血复原的手臂,不可能让战力恢复如初。

多半,也就是要彻底恢复平衡,好甩开楚天舒,尽快远遁。

然而,那菌粉传播的速度,也着实够快。

山王有意避开那些被感染的蝗虫,很快发现,剩余蝗虫已经不够他用。

突然,他变了方向,朝一处山脚的丛林间飞了过去。

那丛林中,正躲着一个斗篷遮身的僧人,敲打着手中的皮鼓。

人在这里敲鼓,别人听起来,十八道鼓声,却都是从别的方位散发,根本找不到他们的真正藏身处。

山王却是一找一个准,凌空扑下。

僧人只觉,头顶树冠猛然四分五裂,抬头一看,一只怪爪已经捏住他的脑壳。

呛!!

远远的,一条银青色剑气爆射而至,切断了他的脖子。

山王只来得及抓了个脑袋,飞行转移,没能带走全身。

他在半空之中,一口吞了脑袋中的血气,把枯萎的头颅扔掉,口中发出嗡嗡低啸,大感不满。

但他也没有回去再找那具尸体,又选了另一个方向,飞空扑去。

楚天舒在丛林上空补了一剑,把那残尸炸碎,保证不能再用,随后才一脚蹬在树梢,加速追走。

聂红线仰头望去。

只见两条长长的残影,在高空之中拖曳着,落向山间。

前面那条残影,总是一落即起,后面那条残影,紧跟着追杀。

一个看似普通的商团帐篷间。

独眼的阿多罗,感觉出战况不对,山顶那几股气势的恐怖碰撞,最后似乎是一股不属于师父的气势,取得了上风。

这时,师兄弟的鼓声,更是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立刻停止敲鼓,一撩袍子,掩住小鼓,起身便要离开。

怎料,他刚一起身,身子忽然一僵。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三息时间,阿多罗都没能动弹。

他脸上露出了惊怒、绝望、后悔之色,嘴唇欲动,舌头却麻痹,说不出话。

怎么会这样的?

师叔分明说过,会在冥冥之中,让发动计划前的情形,达到最有利于他们的局面!

粟特人被安排领头,突袭钦天监和皇宫,却为何没能引山间高手回援?

为什么即使有师叔相助,田朱依然没能贴近海东来,就被察觉出不对?!

为何马哈伦和师父山王联手,还杀不了那个楚天舒?!!

天空一声呼啸,帐篷顶被撕裂开来。

山王凌空而至,一只右爪大如簸箕,朝着阿多罗脑袋抓了下来。

他的手,刚要碰到阿多罗的头顶,那双酷似蝗虫的复眼,却注意到一点不对。

阿多罗此时的站姿,是左脚向前迈出。

而在他左脚的鞋底两侧,隐约有一只拇指,和一只中指的指尖,掐住了鞋底。

出手的人,整个手都还藏在地里,只探出了那只手的两个指尖,就钳制住了阿多罗。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逃过山王此刻的眼力。

那一爪,还没碰到阿多罗的头,忽然收起。

地下的人似有所觉,掌心一吐,轰在鞋底。

阿多罗身子一震,头部离体飞起,快如流星闪电,撞向山王手心。

山王不敢任凭这头颅中所含劲力撞在手上,只好吐劲相抵。

那头颅当场爆成齑粉。

无头身子也被两股掌力形成的气波压爆。

地下轰然冒出一条红影。

藏在地下的海东来,扯动了身后的红袍披风,以披风抖动如枪,爆射出来。

山王轰的一拳,打向那条“红枪”,那枪上本身就带着一种波动感。

山王这一拳,轰碎了红枪,却被这波动震得翅膀一歪。

楚天舒已经追到,手中银芒缭乱,剑气疾闪。

刹那间,他前方几乎形成了一个用银芒剑痕构成的空心漩涡。

山王整个人就被圈在这个漩涡之中。

剑芒朝内绞杀,山王浑身发劲,转瞬之间,仿佛长了千足百臂,头肩残影乱撞。

他的复眼,把每一条剑芒薄弱处都看得清晰,即使有那么短暂瞬间,是以头、肩,撞在剑身之上,居然也没有受伤。

然而,他扛住这一轮剑芒绞杀之后,楚天舒已露齿一笑。

山王背后的三对翅膀,全被剑光斩断了。

山王生前,是没有翅膀这种东西的,他的武学素养中,也不包含对翅膀的钻研。

常态下,他可以靠一法明,万法通,自如的运用自己的虫翅发劲。

可当他被逼到要倾尽全力,抗衡剑招时,就顾全不了那六片翅膀了。

轰!!!

海东来破土而出,长身而起,双掌轰向山王双足。

山王身体从脚到头,猛一波动。

楚天舒就在这股波动,来到山王脖子之际,极速旋身,一剑扫过。

山王头颅断开,飞快旋转着,冲上高空。

海东来放声长啸,双掌连环轰出,瞬息百掌,把山王尸体轰得粉碎。

当初只能灭魂,这回非要把他轰成渣子,连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血水也在刹那,被海东来的劲力运作,生成了水蒸气和血痂。

无色的水蒸气爆散开来,血痂则混在了那些灰黑粉末之间,崩散飞开。

确实是一点血水都没有残留。

楚天舒飘然落地,手中神剑轻吟,徐徐吐息。

“可惜了,刚才在山顶那一招,当真够劲,他当时要是选择再跟我拼一把,起码还能再搏几招。”

海东来收手,望着满天粉末,道:“他终究不是山王了。”

楚天舒正要说话,忽然看向东方。

只见那边土地开裂,站出一道人影。

莫弗两只眼眶里黑洞洞的,血流满脸,脸却还是朝着这边。

楚天舒道:“没死?”

“我急着往这边赶,只来得及杀了田朱,挖了莫弗的眼睛。”

海东来右腰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拳印,伸手掸了两下,道,“这人功底很不错,可惜太贪了,否则我还没有那么容易毁他双眼,把他甩脱。”

楚天舒提剑走去:“你的拳意,就是贪婪吧。”

莫弗笑了笑:“其实是恐惧。”

身为突厥人,却又站得太高,看得太远,值得担心、害怕的事情太多了。

突厥的将来,究竟会怎么样啊?

越恐惧,越贪婪。

“选择用恐惧催发贪婪么?”

楚天舒霎时明悟,“但这样做,恐惧成了你的底色,你也就永远找不到能真正破除恐惧的办法。”

莫弗听出了,他的语气中像是有着自己的经验。

倘若对方只是贬低,莫弗还可以笑下去,但听到这样的话,莫弗的脸不由抽了抽。

“你怎么做?”

“正视它的每一处特性,让它变得更有序,直到可以改造它。”

楚天舒身影骤闪而过,一剑划开了他的脖子。

“但你是个瞎子,跟你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莫弗没有去捂脖子上的血口,只是心中忽然懂了。

增明法师没有骗他们,冥冥之中,增明法师确实已经帮他们牵引到了最有利的局面。

可惜,就算是这最有利的局面。

敌人的根基心性,也强到足以扛住变数,反杀他们。

毫无缺陷的强大啊!

楚天舒甩掉剑上的血花,回过头来。

莫弗的尸体,缓缓倒了下去。

出现在楚天舒视野中的,是山间寂静下来的人群。

四方各国,使者兵将,都在看这边。

冲突已经中断,混乱已经告竭。

蓝衣白袍的剑客,在山顶那场可怕的战斗,那条冲霄的剑光,凡是高手,任何一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骇然杀力。

而那个传闻已快老死的红袍之人,从山顶一直打到地下,从所有擂台地底横穿的战斗,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

这两件事,都是一样的让人后怕!

没有谁,面对这样的两个人,还敢打下去。

楚天舒扫视诸国强者,良久之后,轻弹长剑。

海东来看着他的剑,笑了一声。

“你长剑空利,奈何群雄已束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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