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道:“二爷答应两桩也行,多少也能糊弄过去,只还有一件事情,二爷还需多些留意。
如今家里人多嘴杂,二爷又刚搬到东路院,眼看马上就要成亲,千万不可再惹话头。
后日便是正月十五,虽因三爷出征之事,家里少了宴席唱戏,但总归还是会走亲戚。
到时桂花夏家太太和新奶奶,也会上门给老太太见礼。
但凡这等宾客云集,二爷更要多看少说,言谈愈发小心谨慎,千万别再惹出什么纰漏。
如今蒙古人闹得厉害,外头都在传言,再过几日便九门封闭,以防难民继续进来,城中会闹出事端。
眼下三爷出征对战蒙古,这事可是众人都盯着,二爷当着旁人跟前,千万别拿这事议论。
许多事情只要不说,那就不会生出对错,二爷可要记清楚了。”
宝玉听袭人絮絮叨叨,竟然唠叨起来不停,方才两人亲热厮混,生出的糜乱之意,被弄得烟消云散。
他心中十分不快,胡乱应付袭人几句,自己钻入被窝装睡,省的袭人聒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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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东郊,南向二十里处,瓦武镇。
月色映照下的小镇,弥散着浓重血腥味,无差别的屠杀,充斥小镇街巷每一个角落。
垂死的抵抗,卑微的哀求,全都无济于事,并且毫无差别,顷刻就被铁蹄弯刀碾得粉碎。
屠杀者和受难者就像两个物种,意志和情感无法对等,怜悯和同情一文不值,毁灭和践踏理所应当。
镇北一处高地上,数百铁骑亲卫众星拱月,将一位年轻将领环绕其中。
这名将领二十多岁年纪,一身甲胄,头顶铁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副骁勇强悍之气。
这人正是安达汗次子蛮海,他奉安达汗密令,带两万蒙古精骑,沿云脂山西麓密林小道,隐蔽行军。
因途中发现数支北调周军,为不泄露行踪,只能掩蔽绕行,比原定三日之限,超过半日才到瓦武镇。
他冷眼俯视镇中的血腥屠杀,目光之中毫无怜悯,如同再平常不过之事。
说道:“镇子四周务必封堵严密,鸡犬不留,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父汗锦囊密令之中,曾经特意嘱咐,神京城内送出秘报,镇上农户贩卖粮米,与神京城往来密切。
但凡逃出一个活口,只要一夜时间,我军消息便会泄露,父汗奇袭扰敌之策,便会全然落空!”
副将说道:“二王子放心,镇子围了两层,周边三里布置斥候巡弋,连一只鸟雀都飞不出去。”
蛮海从亲卫手中拿过舆图,就着天上皎洁月光,仔细看过几眼。
又从怀中拿出锦囊,仔细校对其中密令。
说道:“距此十二里范围内,还有两处大周村镇,据神京报送密信,人口稍逊于瓦武镇。
两处村镇虽距此有些距离,但与瓦武镇往来密切。
等到天亮以后,只要有人口走动,消息很容易泄露。
给我派出四个千人队,即刻快马奔袭,星夜剿灭这两处村镇,同样处置,不可留下一个活口!
明日午时之前,必须绞杀干净,布置人手隐蔽驻扎,保持信报畅通。
如此我军抵达瓦武镇,十五里之内皆可封锁消息。
加上斥候加大巡弋,靠近的活口尽皆灭口,以瓦武镇为盘踞,在此地站稳脚跟,相机出兵袭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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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副将领命,连忙下去调动兵马,只是过去片刻,街道上数队兵马涌动,向着镇子东南分兵而去。
而镇中的这场屠戮持续良久,凄厉惨叫声已渐渐稀疏。
没过去多久时间,整个镇子已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