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番外-楚绵vs傅靳年(育儿篇 21)(1 / 1)

凌晨一点。

沙漠里的夜风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给掀翻,呼啸着撞击在遮阳棚的立柱上。

楚绵裹紧了身上的羊绒披肩,坐在藤椅上,视线穿过漆黑的夜色,看着那条通往指挥室的小路。

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一点了。

真要在指挥室通宵?

楚绵眉头皱得死紧。

她承认,这几天为了造人,她是有点过分。

把人折腾得够呛。

但为了躲她,连家都不回了?

她是洪水猛兽吗?

楚绵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就要去指挥室抓人。

刚迈出遮阳棚一步。

不远处的黑暗里,一道高大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路灯昏黄,光线拉得极长。

傅靳年走得很慢。

楚绵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动。

男人越走越近。

直到他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沙漠深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极其细微、但对于医生来说异常敏感的味道。

铁锈味。

腥甜,冷冽。

是血。

楚绵往前跨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

“受伤了?”

说着,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摸索检查。

肩膀、胸口、腹部。

没有伤口。

衣服虽然有些褶皱,沾了些沙尘,但并没有破损,也没有血迹。

那就不是他的血。

楚绵的手停在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脏跳动有力,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

既然不是他受伤,那就是别人。

这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洗不掉的血腥气,神色又这么难看。

基地里出事了。

傅靳年垂眸,看着面前这张在灯光下白皙得有些透明的小脸。

她眉头紧锁,眼底全是担忧。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唇边。

傅靳年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有些粗糙的触感让楚绵瑟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发慌。

傅三死了。

周勤被抓了。

他开不了口。

如果不告诉她,她会一直担心。

可如果告诉了她……

以阿绵的性子,知道阿布就在荆冠地带,知道周勤被抓,她一定会要求跟着去。

傅靳年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猩红强行压下去,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事。”

“处理了一点紧急状况,累了。”

楚绵盯着他的眼睛。

他在撒谎。

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事情就越严重。

但此刻,看着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疲倦,楚绵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她没再说话,反手握住他冰凉的大手,牵着他往小楼里走。

“回家。”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傅靳年僵硬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一路无话。

回到二楼卧室。

房间里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坐这儿。”

楚绵指了指卧室中央的单人沙发。

傅靳年依言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头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灯光打在他脸上,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没过一会儿。

楚绵端着一盆温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

她在傅靳年面前半蹲下来。

傅靳年眼睫颤了颤,睁开眼,就要起身:“我自己来……”

“别动。”

楚绵按住他的膝盖,拿起热毛巾,细致地擦拭着他的手掌。

指缝、掌心、手背。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导进血液,傅靳年垂眸看着她。

她低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神情专注。

傅靳年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擦完手,楚绵又换了条毛巾,站起身,轻轻擦拭他的脸。

热气蒸腾,舒缓了紧绷的面部肌肉。

“好了。”

楚绵把毛巾扔进盆里,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皱了皱鼻子,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一身的烟味和土味,难闻死了。”

她双手叉腰,指着那个沙发:“作为惩罚,你今晚不许上床,就在这儿睡。”

傅靳年愣了一下。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带着点娇俏的小模样,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似乎被撬动了一角。

他知道,她是想逗他开心。

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在。

傅靳年勾了勾唇角,虽然那个笑容有些勉强,但眼底总算有了点温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稍微用力一带。

楚绵跌坐在他腿上。

“嫌弃我?”

傅靳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她身上那种淡淡的奶香味。

好闻,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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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嫌弃。”楚绵推了推他的脑袋,却没用什么力气:“脏死了,快去洗澡。”

傅靳年没动。

他抱着她,手臂收紧,勒得楚绵有些发疼。

“阿绵。”

他低低地叫了一声。

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脆弱。

楚绵动作一顿,手掌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短硬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我在。”

傅靳年真的很想告诉她。

告诉她傅三不在了。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他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傻大个,再也回不来了。

周勤现在可能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话到了嘴边,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阿布是个疯子。

这次去荆冠地带,九死一生。

他不能让她涉险。

“怎么还不睡?”

傅靳年转移了话题:“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楚绵没好气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说?”

她瞪着他:“某人为了躲避交公粮,连家都不回了,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怎么睡得着?”

“我在楼下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都快成望夫石了。”

傅靳年听着她的抱怨,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生动鲜活的脸。

“我没躲。”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是指挥室那边有点事走不开。”

“借口。”

楚绵哼了一声,从他腿上跳下来。

“行了,赶紧去洗澡,洗完了就在沙发上睡,这是命令。”

说完,她转身爬上了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背对着他。

傅靳年看着床上那一团,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起身去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

浴室门打开。

傅靳年穿着浴袍走了出来。

他没去沙发,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强势地钻了进去。

“嗯?”楚绵立刻转过身,手脚并用地推他:“谁让你上来的?去沙发。”

“沙发太短,伸不开腿。”

傅靳年耍起赖来也是一把好手。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那个蚕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而且,没抱着你,我睡不着。”

楚绵挣扎了两下。

感觉到男人身上传来的那种深深的疲惫感,还有他那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心里一软,叹了口气,停止了挣扎。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睡吧。”

傅靳年收紧手臂,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心里那个被挖空的黑洞。

这一夜,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做别的。

……

翌日清晨。

沙漠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眼而灼热。

傅靳年醒得很早。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楚绵。

洗漱,换衣服。

一身黑色的战术作训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冷硬如铁。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俯身在楚绵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J组织基地,作战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基地的核心骨干。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尤其是杰姆。

那双蓝色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眶通红,显然是哭了一夜。

但他坐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军刺,指节泛白。

门被推开。

傅靳年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起立。

“老大。”

傅靳年摆了摆手,示意坐下。

他走到主位上,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

“准备得怎么样了?”

负责军械的教官立刻站起来,声音洪亮:“报告老大,所有重型武器已经装车完毕,五辆改装装甲车,两辆突击车,还有……”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傅靳年的脸色,继续说道:“还有那批新到的高爆雷,也都带上了。”

傅靳年点头。

“人员呢?”

“第一梯队的精锐全员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傅靳年没说话。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划过,最后停在了坐在末尾的杰姆身上。

杰姆察觉到老大的目光,立刻挺起胸膛,眼底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三哥死了。

勤哥被抓了。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他要亲手宰了阿布那个王八蛋,把他的头拧下来祭奠三哥。

“杰姆。”

傅靳年开口,嗓音冷淡。

“到!”

杰姆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你留下。”

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杰姆身上。

杰姆愣住了。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老、老大?”

杰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为什么?我要去!我要去给三哥报仇,我要去救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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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各项考核都是第一,我是狙击手,我能帮上忙!”

他急了,脸涨得通红,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怕死,老大你让我去吧!”

傅靳年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命令。”

杰姆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他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去拼命,只有他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基地里?

“坐下。”傅靳年加重了语气。

杰姆僵硬地站着,没动。

傅靳年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杰姆面前。

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报仇。”

傅靳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快十岁的男孩,声音低沉:“我也想。”

“但是,基地不能空。”

“如果我们全走了,阿布要是派人偷袭,这里就是一座空城。”

傅靳年顿了顿:“而且,太太还在。”

杰姆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着傅靳年。

“这次去荆冠地带,能不能回来,我没把握。”

傅靳年说得很直白,也很残忍。

“如果我回不来,如果大家都回不来。”

“杰姆,你就是这基地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要替我守住这里,守住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意味着什么。

那是阿婆罗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是阿布的老巢,是龙潭虎穴。

杰姆看着傅靳年眼底的血丝,还有那种托付生死的凝重。

心里的那团怒火,慢慢变成了沉甸甸的责任。

如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太太一个人。

要是阿布真的打过来,她怎么办?

杰姆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他挺直腰杆,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

声音哽咽,却坚定有力:“老大放心,只要我杰姆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太太一根头发!”

傅靳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主位。

拿起桌上的战术地图,手指在荆冠地带的位置重重一点。

“五天后出发。”

为什么要五天?

因为阿布刚吃掉周勤的队伍,正是最得意、也是防守最严密的时候。

这五天,是让阿布放松警惕。

也是给他们自己最后的准备时间。

“这五天,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另外,”傅靳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森寒:“关于行动的事,谁也不许在太太面前透露半个字。”

“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震屋顶。

傅靳年收起地图,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小楼二楼卧室,楚绵坐在床上,眼神清亮。

看着手机屏幕上作战会议室的监控录像,那双眸色渐渐暗了下去。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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