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作战开始(1 / 1)

李彻的目光在马忠与罗月娘之间略一巡弋,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是有了决断。

“马忠,此任交予你。”他沉声道。

马忠胆大心细,身上又有近乎玄妙的运气。

炸墙这事比的不是勇武和谋略,而是运气和临场应变的能力。

自己和罗月娘的接触还是不够多,不了解她的真实能力。

不过目前看来,罗月娘更像是帅才,而非将才,此事交给马忠更稳妥一些。

马忠胸膛一挺,抱拳低喝:“末将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李彻看向一旁的罗月娘,宽慰道:“罗将军勿要失落,届时你随朕一起发动总攻,朕的安危就交付给你了。”

罗月娘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知道李彻是在给她台阶下,立刻应道:“是,陛下!”

人选既定,整个营地立即开始了准备行动。

马忠从各军中精心挑选出五百名机警悍勇的士卒,且身形还要与吐蕃人大致相近。

缴获的那一千余套吐蕃衣甲则被分发下去,并做了做旧处理,沾染上一些尘土血污,以模仿出久战溃退的狼狈模样。

另有七八名精通吐蕃语的边军老卒被选出,他们将负责扮演吐蕃将领,在城下和守军应答。

与此同时,李彻并未急着让部队立刻出发。

他令马忠将这五百人单独拉出,在山坳中反复演练:逼近城墙的队形、遇盘查时的反应、遭遇突发状况的应对等等。

李彻亲自在一旁观看,不时叫停士卒们,纠正一些细节。

“要有溃兵之相,但不能真如一盘散沙,要乱中有序,让城上人觉得你们是败退下来的队伍,但不能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

“遇喝问时,精通吐蕃语者上前应答,其余人低头,做出疲惫惶恐状,并掩护埋设火药的兄弟,要自然形成遮挡......”

众人虽然磕磕绊绊,但再多次演练过后,总算是有了些章法。

李彻也没指望他们能让敌军完全相信,只要对方有所疑惑,不敢妄动即可。

同时,随军的工匠营也在工作。

他们利用携带的火药,按照李彻口述的配比,开始制作炸药包。

这些炸药包被多层油布、皮革紧密捆扎,内埋延时引信,外形力求不起眼,如同包裹严实的辎重包袱。

但一旦引爆,那便是毁天灭地之势,莫说吐蕃这年久失修的城墙了,就是帝都城的城墙都得抖三抖。

是夜,月暗星稀,寒风刺骨。

李彻着马忠、秋白及十余名亲卫,再次悄无声息地摸近吹麻城。

他们伏在距城墙一里外的枯草丛中,遥望远处的城墙。

借着一丝微光,李彻用一根削尖的树枝在地上简单勾勒出城墙轮廓,点出白日观察到的三处关键位置。

“此处。”他指向最靠外的一点,“墙根颜色最深,裂隙可见,其下土质应该松软。”

“此处和此处。”李彻又指向相邻两点,“应当是受力支点,你要记住,埋设不必完全贴墙,选其墙根外三步内,向下挖掘两尺深埋。”

“三处需同时引爆,方能达到最大震塌之效。”

作为勘探老哥,对于爆破这些事情,李彻还是略懂一些的。

尤其是在庆军火器化后,李彻恶补了一些知识,免得他这个发明者跟不上发展。

马忠瞪大眼睛,借着微弱天光,将那几处城墙垛口、角楼的位置,在心中反复默记。

李彻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莫要紧张,这些事情安排给将士,你做到大致有数就行。”

马忠点了点头。

他也是第一次执行如此重要的攻坚任务,生怕自己愧对皇帝的抬爱。

但李彻却是完全信任他。

不全是因为他那玄乎的运气,还有他每临大事之时,敢于做出决断的性格。

待到实地考察过后,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

翌日清晨,天色晦暗,铅云低垂,仿佛马上就要下雪了。

这是个适合作战的天气,骑兵大部队可以很好地隐藏在后方。

山谷营地中,气氛凝重。

五百名换上吐蕃衣甲的庆军士卒已集结完毕,脸上涂抹了尘土和少许赭石颜料,用来掩饰肤色。

众人眼神中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刻意显出疲惫之色。

这一步是最难的,不是专业的演员,很难做出疲惫的样子。

李彻就告诉他们,你们就想象自己休假回家找自家婆娘,三天三夜没出门的模样。

众人红着脸哄笑几声,当即就懂了。

马忠站在队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将士们携带的装备。

武器已经被遮掩起来,都是一些短兵器,而那些特制的包袱则混在队伍中间。

李彻走到马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依计而行,见机行事,朕等你的信号。”

马忠重重点头,翻身上马,看向身后伪装好的队伍,低吼一声:“出发!”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这支五百人的吐蕃溃兵,排着略显凌乱的队伍,牵拉着残破的旗帜,迤逦出了山谷。

随后,朝着十里外的吹麻城西门,仓皇逃去。

而李彻也很快穿戴好甲胄,遥遥跟着这五百人的队伍后面。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

吹麻城上,吐蕃守军戒备森严。

这几日庆军搞出的动静太大,城中自然提高了戒备。

虽然吐蕃军方面不认为庆军敢于攻打吹麻城,但吹麻城作为战略中枢,却要时刻做好援助的准备。

五百溃兵仓皇逼近吹麻城西门,城头早已警讯频传。

守军刀出鞘、弓上弦,森冷的箭镞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寒点。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马忠勒住有些不安的战马,眯眼望了望城墙的距离,心底一沉。

距离太远,远不足以让埋设队摸到墙根下。

他偏头看向身旁同样换了吐蕃装束的段蕤,低声道:“老段,感觉如何?”

身为人形雷达,马忠已经习惯了段蕤的作用,每次作战前都得问一问。

段蕤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苦笑道:“将军,末将只觉得这城门像个等着吃人的兽口。”

“不过......将军福人自有天相,弟兄们跟着你,总能趟出生路。”

马忠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转头朝队伍中使了个眼色。

城头上,守将多杰次仁面色冷峻,挥手示意。

一名嗓门洪亮的吐蕃军官探出垛口,用吐蕃语厉声大喝:“下面的人站住!报上所属部族、头人名号!”

“莫要再往城门来了,再敢靠近,乱箭射杀!”

马忠身后,一名精通吐蕃语的老卒立刻催马上前半步。

却见他扯着嗓子,用略微带着口音的吐蕃语,气急败坏地回骂:“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旗帜吗?”

“我们是朗达家的人,刚从东面退下来,庆人追兵就在后面!”

“快开城门!若是耽误了,让我家少主有失,活剥了你的皮!”

多杰次仁眉头紧锁,朗达家族是东境大族,在吐蕃的势力的确不小。

看下面这群人衣甲残破,旗号倒还依稀可辨,神情惊惶不似作伪。

他心中却是惊疑不定,这几日各处遇袭的消息不断,有溃兵逃来也不出奇。

但......就这么开门肯定是不行,至少得确定对方身份。

“朗达家族?”多杰次仁示意手下稍安,亲自俯身喊道,“既是朗达家的勇士,请问带队的是哪位贵人?”

“又为何不走东北官道,反绕至此?”

老卒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看似不耐地吼道:“废话!官道被庆人截了,我们是奉了多吉将军的求援令,星夜兼程赶来助战的!”

“快开门!若有迟疑,军法从事!”

他故意抬出了主将多吉的名字,此人在西北名气很大,多次和西北军作对。

他几乎是西北军最了解的吐蕃将领了,报他的名字准没错。

此言一出,多杰次仁心中疑云更重。

朗达家族与多吉所在的势力素有旧怨,虽未公开决裂,但绝无可能应其求援。

要么是受到更高地位的人命令,要么这些人就是在撒谎。

他不动声色,继续试探:“原来如此,不知贵部朗达家主近日可好?”

这问题有些刁钻,老卒心头一紧,硬着头皮佯装暴怒:“混账!我家家主也是你能随便问的?”

“速开城门!再啰嗦,待我等入城,定要找家主分说!”

与此同时,马忠见城上守军注意力被对话吸引,而护城河边缘与城墙根之间仍有狭窄死角,果断朝身后打了几个隐蔽的手势。

混在队伍中的几十名埋设手立刻装作体力不支,又被慌乱拥挤的样子,随着人群被‘推’向前方,巧妙地向城墙两侧的视觉盲区挪去。

一挨到墙根阴影下,几人立刻用身体掩护,从背后卸下短柄工兵锹,开始拼命地挖掘冻土。

城头,多杰次仁的疑虑已达到顶点。

对方避而不答家主近况,言辞闪烁。

且口音虽像,某些用词却略显生硬。

他盯着下面那位朗达家贵族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脑中急速思索。

忽然,他想起一事,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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