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蓉城,气氛与山中截然不同。
没有了大军压境的肃杀,却多了几分百废待兴的忙碌。
城门口迎接的官员队列整齐,笑容标准,与李彻刚来蓉城时差距甚大。
此等前倨后恭的画面,李彻看得太多了。
仔细想想,这些世家和羌蛮也没什么不同,都是畏威不畏德,利益至上。
无暇理会他们,李彻径直入了原蜀王宫改建而成的行辕。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每日案牍劳形。
盐政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铁的问题还没解决。
和盐不同,盐的难点在僚人和羌蛮,而铁则是掌握在蜀地世家手中。
许多世家私设铁矿,用官府的资源为他们开采贩卖大量的铁,已经成了惯例。
此等恶行,不得不除,你世家手里拿着那么多铁干什么,莫不是要造反?
李彻首先要梳理的,便是此事!
王远山留下的《桓末世家秘藏勘录》,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虽然主要记录前朝旧事,但世家大族隐匿财产、操控地方经济的手法往往一脉相承。
李彻命人对照名录,结合锦衣卫对官员的摸底,重点核查了几家世家的账目与私产。
几番敲打与核查下来,查出了不少被巧立名目占据的官田、隐匿的私设铁矿以及囤积的铁锭。
人赃并获,李彻自然不会手软,全部查封。
这些查没的资产,一部分充入蜀地府库,另一部分则被他划为安置出山羌蛮的专项基金。
如此一来,世家彻底老实了下来。
没办法,如今皇帝掌握军权,顺应民心,连僚人和羌蛮都被降服了。
世家再想兴风作浪,总得手底下有人不是?
。。。。。。
“陛下,这是初步厘清的蜀地丁口、田亩、赋税总录,以及各州府急需修缮的水利、官道名录。”
魏祥捧着厚厚的册籍,呈到李彻面前。
李彻翻阅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蜀地富庶的底子仍在,府库仍算是充沛富足,这是李彻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连年战乱,加之蜀王横征暴敛,又有世家兼并土地。
这一系列的操作,就导致民力疲惫,许多基础设施年久失修。
若要恢复,还需朝廷帮忙。
李彻缓缓开口道:“赋税暂且沿用旧额,但今年受灾及贫困州县可酌情减免。”
“水利、官道修缮,列出个轻重缓急,先从关乎民生和粮运的要害处着手。”
“钱粮从查没之资和府库中调拨,但要设专门御史监理,朕不想看到银子打了水漂,路还是烂路,渠还是废渠。”
“臣遵旨。”魏祥连忙记录。
“还有,盐井铁矿官营之事尽快处理,章程要细,执行要严。”
“出山羌蛮及熟僚各部的盐引配额务必清晰明白,还要张榜公布,不得由胥吏上下其手。”
“告诉下面的人,盐政和铁政是朕新政的试金石,谁敢在这里伸手,朕就剁了谁的爪子!”
“是!臣定当严格督查!”
李彻神情梢缓,随即开口道:“魏祥,这些日子你做得不错,今晚随朕去见见晋王吧。”
魏祥微微一怔,心中先是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振奋起来。
他当然明白李彻的意思。
本想着自己被皇帝看中,能把自己带回帝都去,成为天子近臣。
但如今看来,陛下是要把自己留在蜀地了。
不过魏祥并非是一心往上爬的性格,并没有太沮丧。
毕竟皇帝又将自己推举给晋王,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