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回道:“回陛下,是羌蛮各部的头人。”
“昨夜后半夜开始,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都跪在辕门外头说要面见陛下,归顺请罪。”
“末将见陛下已然安寝,便未曾惊动,只让他们候着。”
李彻系衣带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挑了一下:“你做的不错。”
他本以为这些羌蛮多少还能凭着血性硬撑一段时间,甚至需要他再屠灭一两个跳得最凶的寨子,才能彻底击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没想到,木叶羌这个口子一开,崩溃来得如此之快。
想想也是,若是羌蛮人人都不怕死,早就和蜀人拼命了,怎么可能苟延残喘到今天。
无论如何,这省了他不少事,也少流许多血。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用了些简单的早膳,又看了几份刚送来的军务简报。
这才对秋白道:“让他们到中军帐前的空地上候着,朕稍后便到。”
“喏。”
。。。。。。
中军帐前,空地上。
当李彻收拾妥当,不疾不徐地踱步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十来个穿着各异的羌蛮头人,稀稀拉拉跪了一片。
他们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抬眼觑看,脸上满是不安之色。
最早抵达的沙鲁跪在最前头,腰板挺得倒是比旁人直些,脸上却有不少淤青。
他和后面赶来的头人干了不止一仗,好在他武力值还是足够的,硬生生保住了第一个位置。
李彻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人,然后走到早已摆好的主位上安然坐下。
亲卫无声地肃立两侧,秋白、赢布按刀站在他身侧。
皇帝一坐下,无形的压力陡然倍增,头人们愈发屏息凝神。
过了片刻,李彻才缓缓开口:“不打了?”
跪着的众人浑身一颤,纷纷摇头,七嘴八舌地低声应和:
“不打了!不打了!”
“不敢!再也不敢了!”
“陛下天威,我等愚昧无知,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求陛下开恩!饶恕我等部落!”
李彻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那笑容未达眼底,只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那就好,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朕也不是嗜杀之人,更非一定要斩草除根。”
这话让众头人心头一松。
沙鲁抓住时机,向前膝行半步:“陛下仁德,我等山野小民,已知罪悔过!”
“只求陛下开恩,允许我等各部仍回原寨居住,我等必谨守本分,按时纳贡,绝不再生二心!”
“我白马羌愿献上族中宝物,并遣子侄入京侍奉陛下,以表忠心!”
他这番话显然是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得又快又诚恳。
其他头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表态,争相许诺种种条件。
核心都是一个:希望能回到山寨里去,在朝廷的宽宥下继续以前的生活。
李彻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待他们声音渐歇,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时,他才微笑着摇了摇头。
“山,你们是回不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茫然地看向李彻。
“陛下?”沙鲁的独眼瞪圆了,“您的意思是......”
李彻的笑容收敛了些,扫视着他们开口道:“朕的意思很简单。”
“尔等既愿归顺,便是我大庆子民,既是子民,岂有常年散居深山险壑之理?”
“你们不通王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