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这几日被请来的各部落头人。
他摇了摇头:“不必了,这些人就够了。”
杨桐心头一松,几乎要吁出一口气,又强行忍住。
短短数日,方圆数十里内叫得上名号的熟僚部落被一扫而空,头人们几乎被一网打尽。
这等雷霆手段,消息怕是早已像山风一样刮遍了蜀南的沟壑峒寨。
他心底隐有忧虑。
杨桐自然知道陛下武德充沛,打败这些僚人手到擒来。
他担忧的是,这般强压会激起所有熟僚的同仇敌忾,将他们推向与朝廷为敌的羌蛮一边。
但他更清楚,这位年轻的皇帝行事看似霸道直接,实则环环相扣,必有深意。
自己看不透,不代表陛下没算计,无需自己多言。
他将忧虑压下,转而提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陛下神威,扫平诸部易如反掌,只是我军只攻不守,这些盐井峒寨恐怕不出旬月,便会有新的头人冒出来,一切或又复旧观。”
李彻闻言,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朕要的就是他们选出新头人。”
杨桐一愣,不解道:“陛下之意是......不打算直接控制这些盐井?”
“为何控制?”李彻反问道,“守住这些山寨很容易,但之后呢?”
“灶工从哪里来?盐丁从哪里来?那不成要从蜀中各府各县征调百姓?”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来这毒烟弥漫的山沟里卖命,即便朕肯出高价工钱招募,这钱从哪里出?”
“户部的银子不是大风刮来的,若让蜀地藩库额外支应,那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最终还是加在了蜀人百姓头上?”
杨桐默然,他久在基层,太清楚其中关窍。
朝廷若想直接经营盐井,人力成本、管理成本、安全成本加在一起,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熟僚则不同......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耐苦耐劳,要求极低。
一点粗粮、几尺土布就能驱使他们世代劳作,且完全不必爱惜他们的性命。
他们就是全天下最低廉的劳动力。
“熟僚不足为患。”李彻总结道,“但蜀地要吃盐,还真离不开他们。”
无他,命够贱,且够硬。
杨桐深深点头,彻底明白了皇帝的思路。
李彻要的不是盐井本身的所有权,而是盐井产出的控制权,以及一套更可持续的榨取方式。
“走吧。”李彻调转马头,望向慈盐部方向。
天色已近黄昏,山峦轮廓变得模糊。
“我们回慈盐部,也该和这些客人们好好谈一谈了。”
。。。。。。
慈盐部关城内的竹楼被临时充作囚室,阿古力与其他几位头人被麻绳缚住双手,关在底层一间空旷的竹屋里。
门口仅有一名庆军年轻将领带着两个持枪兵卒看守,姿态极其闲散,还不时传来谈笑声,似乎笃定他们插翅难飞。
阿古力暗自活动着手腕,麻绳绑得不算太死,以他的蛮力若是暴起发难,猝不及防下放倒门口三人并非全无可能。
他肌肉微微绷紧,目光扫向那名靠在门框上,正百无聊赖用匕首削着木签的年轻将领。
那人模样精悍,嘴角似乎总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没往屋里看,阿古力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在尖锐地警告他:别动,这人......很危险!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外面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那年轻将领立刻收起匕首,挺身站直。
很快,李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秋白、胡强赢布,以及数十名气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