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提起那个我生理上的父亲，我妈脸上，莫名的闪现一丝绯红。

我能理解我妈心中情愫。

我妈跟唐大喜的结合，本来就是唐老太太的一场阴谋。

唐大喜一生都听老太太的话，一辈子都没把我妈当回事。

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只为了给唐家延续香火，生个男孩儿。

或者他们每一次在一起，都只是唐大喜单方面的为了繁殖，站在我妈的角度，其实跟畜生配种差不多。

南环女孩儿的乐趣，根本不会有一点点，而且后期随着姐姐们陆续出生，连做那种事的时候，我妈都会被羞辱打骂。

而那个男人。

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听我妈说的。

我不能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状态。

但对我妈来说，可能人生只有那一次，她尝到了女人快感，知道男欢女爱是那种滋味。

或许那些是不合世俗的，可世俗里就都是对的吗？

从唐老太太设计害我妈嫁给唐大喜，其实一切就早都错位了。

“还能记得吗？”

我又问了一句。

我妈点点头“嗯，怎么能忘？他长的很清秀，面部轮廓也有棱有角，一双龙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

我妈的心里，真的一直挂念着那个男人，即便过去二十多年，还能清楚描述那人的样貌。

她越是说，我心中那人的形象越是具象，似乎真的跟某人很像。

“那他多高？”

“比江浩矮一点，差不多一米八左右吧！怎么了小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没什么，就是好奇！”

“这样啊！我还以为……”

我能感觉到，我提到那男人们的时候，我妈的眼神中，是夹杂着期待的。

但我思虑过后还是没多说什么。

很多事我不能确定，这世界上长的像的人很多，而且就算真的碰巧就是那个人。

告诉我妈，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妈说可能他已经死了，毕竟当年受了很重的伤。

可如果真的是他，我妈知道她心心念念二十多年的男人，其实一直好好的，但早就把她忘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没了。

就像那晚我跟周林说的，有的人，或许相见不如怀念吧！

之后我没再提那件事，至少在我弄清楚怎么回事之前，不准备再提起。

第二天我去了趟公司，把四姐幼儿园盖楼的事，交代下去。

“一切都按照正规流程走，费用方面，我私人出钱，但工程质量不能有一点含糊！”

“明白，唐总！”

交代了四姐的事儿，我让二姐算了笔账，之后让二姐夫把钱送去，连乔俩正好聊聊接下来的事。

下午我跟周林回家，一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那。

看到我跟周林车停下来，她马上来问“你是唐老板吧？”

我一头雾水，这人看着很眼生，应该没见过的。

“请问你是？”

“我姓刘！”

“我们见过吗？”

“没有，但我知道你是我的恩人，唐老板，宋南宋北他们兄弟俩现在还好吗？”

提到宋男宋北，我恍然大悟。

之前兄弟俩答应跟我去粤城，说放心不下之前帮过他们的大婶儿，如今眼前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年龄倒是对的上。

“你是那位大婶儿！”

“对！是我，唐老板谢谢你跟你姐姐帮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我还听说，他们兄弟俩在你那干的挺好，我这次过来，是来谢谢你的，这是我晒的蘑菇，你不嫌弃就拿着……”

“大婶儿，你的东西 我不能要，你拿回去自己吃！”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就是个心意！要不，我帮你们干点活吧，我现在身体好了，有的是力气！你说你们帮了我多大忙，我卧床那阵你们找人照顾我，等我好了，还给我安排活儿，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大婶儿，这是宋家兄弟交代我做的，他们说你就像他们亲生母亲一样！”

“嗯，那俩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不过现在有唐老板，我也放心了！”

“大婶儿，要不进来坐会儿！”

“不了不了，你们收了东西我就走！就是惦记着过来看看！”

“行，过后我给他们哥俩放假，让他们回来看你！”

“嗯，谢谢！”

这位刘大婶儿，倒是个不错的人。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人的善良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我没想太多，周林倒是想的比我多。

“小婉，我看这大婶儿挺干净利索的，不如请她来家里做保姆吧！”

“这……不用吧！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不能劳累！我会心疼的！”

“这个再说吧！咱们明天得去趟村里，小婷的骨灰……”

周林点点头“行！”

回村之前，我电话打到村长家里，一听说韩家的情况，村长马上表态说他找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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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临终那封信的意思，是不要打扰她父母，就在他父母旁边留个坟包就行。

韩家父母已经走了很多年，他家本来就是外来户，也没有人了。

死的时候，是村里人帮着葬的，如今过去很多年，那坟包儿上长满杂草，土堆儿也没剩下多少。

我花钱找人把坟重新修修，把小婷葬在他父母坟墓旁边，然后立了石碑。

活着的时候，这一家人生离，现在终于可以在地底下团聚了。

我看着那新刻的石碑，忍不住眼睛又泛红。

“小婷！承诺你的我做到了，你在下面要幸福啊！”

一切就绪，村长也带人走了。

我跟周林，又在小婷的坟墓前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走了很远，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

我转过头，看到一张美丽的笑脸。

是小婷，她摇曳在风中冲我笑，然后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也冲她点点头，如今我们虽然天人永隔，但我们都知道，彼此心里都会有对方的位置。

从村里出来，周林接到一个电话。

因为村里信号不太好，他挪步到村头高一点的地势上去接。

我站在车旁边等他，可好巧不巧，这时候竟然碰到唐全两口子。

这俩人从进村儿就开始吵，张口钱闭口钱，看样子日子过的很不顺心。

只是在看到我之后，两人不吵了，反而阴阳怪气的全冲我来了。

“诶呀，我当是谁呢？这不唐婉吗？咋滴？又一个人回来的，你那男人又死了？”

唐全这话，说的是真难听，但她那刻薄的媳妇儿，说话更损。

“妈呀，怀孕了！这是哪个男人的野种啊？不会是那个姓陆的吧！我就说你俩有一腿，咋滴，他也把你甩了……”

我看着这两口子，真的想笑。

自己过的不咋地，还总想从别人身上找平衡。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不搭理他俩。

可这俩还赛脸，追到我面前哔哔。

“咋地啊，唐婉，这可不像你啊！从前不都是别人说一句难听的，你就马上骂回去吗？这是没靠山了？还是自己觉得没脸不敢吱声了！”

我看着唐全冷笑“看看你自己那副德行吧，我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掉价！”

“你……你牛什么？你现在不也就是个没人要的，咋滴城里混不下去，要回农村找男人了？”

“哪找都跟你俩没关系！听说现在日子过的挺紧吧？唐全别说当堂姐的没劝你，这男人日子差了，小心媳妇儿外面有人！”

“你说啥？唐婉你这个贱人说啥？”

我这一句话，唐全媳妇儿特别激动。

其实我也不想说，奈何这俩主动上来找骂。

从看见他俩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唐全这一身衣服磨了好几个洞，他媳妇儿看着穿的也不咋地，但胳膊上若隐若现的手表，虽然不是啥名牌货，但也不是现在的唐全能拿钱买的。

我不想往那种地方想，但谁让他俩犯贱。

唐全也被我那话气的眼珠子通红“唐婉，你说啥？”

“我说好话，你听不懂吗？”

“你……你这个没人要的……我打……”

他嘚瑟，竟然要冲我动拳头。

只是还不等他出手，身后的周林就一脚将他踹了个狗吃屎。

唐全这下摔的挺惨，在地上吭哧半天才爬起来。

再次起身，映入眼帘是周林伟岸的身躯。

他嚣张的气焰，瞬间全灭。

这会儿突然变脸，竟然叫声“姐夫！”

听到这句，我就差点没呕出来。

我冷笑“自从怀孕开始，好久没孕吐了，唐全你让我差点吐出来……”

他看看我，也变成了笑面虎。

“姐……唐婉姐……”

一旁的唐全媳妇儿也懵了，但一点，她吓的不敢吱声。

秀水村的人都知道周林是护我护的厉害，真要惹我，他可不管男女老少都收拾。

刚刚唐全挨那一脚着实不轻，要再敢说些不好听的，那就是找死。

周林走到我身边，大手温柔的挽住我的腰身。

“你这声姐夫，我不稀罕！但一点，我得警告你，别惹唐婉，否则我拧断你的脖子！”

“是是是，我……我不敢了，姐夫要不你去俺家吃点饭呗！”

周林冷笑“你的饭，我们可不敢吃！现在立刻消失在我面前，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揍一次！”

“好，知道了！”

唐全跟他媳妇儿，之后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了。

等他们走了，我叹息一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个德行！”

周林笑笑“所以他们就只能混成这个样子！这种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是啊，也就这样了。

就像唐二喜两口子一样，看着好像挺聪明，可都是小聪明，到最后啥也不是。

那两头烂蒜跑了，我想起刚刚的电话。

“对了，周林，刚刚的电话谁打的？”

周林看看我，叹息一声“先上车吧，我慢慢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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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我想的差不多，那电话跟玉牌有关系。

“是有消息了？”

“嗯，电话是洪家那边打来的！我让他帮我调查梁家的底细，果然狮城梁家就是当年从港岛消失的神秘家族！”

“消失？怎么会用消失？”

“其实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据说跟梁家老太爷的几房夫人内斗有关，本来是家族内斗，可斗来斗去，那时候的港岛长官的儿子被卷进来，还意外身亡！虽然梁家当时很有实力，可仍旧因为这件事，在港岛再无立足之地。那位长官对梁家发起的清洗，当时也是损失惨重，梁家老爷子知道大势已去，就带着他最后娶的那一房离开了……”

“去了狮城？”

“对！”

“那其他几房呢？”

“内斗时候死的死伤的伤，再加上那位长官的清算，都被抓进去了，然后稀里糊涂的都死在监狱里！”

“所以，梁家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那一房？就是梁宏恩这一支！”

“应该是这样，但有没有其他孩子被带走的，这个也不能确定。而且经历的港岛的事情之后，梁家老爷子行事也变得十分低调，梁家的情况外面的人也很少了解，哪怕同为狮城豪门的洪家！”

“真服了，又是这种事，娶那么多女人，生那么多孩子，最后自相残杀，图什么？”

周林点头“是啊，就是这样，当然他们其中有人会说，孩子多了，就可以优中选优，所以你看，这豪门也没意思，还不如农村老婆孩子热炕头来的实在！”

我笑“可不嘛！诶呀，怎么跑题了！那玉牌到底怎么回事？”

“玉牌是梁家老爷子给他最小儿子的满月礼物，当很奇怪的是，他做了两块，坊间有人说，那年梁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出生，但我调查过，其他几房那年都没生孩子！”

“那可能是给他最后那房妻子了，这梁老爷子把所有人都扔了，就带着那一房，可见在他眼中，分量真的不一样。”

“应该是吧！可是小婉，如果按照这个线索，还有你之前说，妈妈描述那个男人的长相，跟梁宏恩很像，那岂不是……”

我无奈的点点头“是啊，很大概率是了！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没意思！多年来对我妈来说，她心中有个念想，就怕真相曝光，这最后一丝希冀都没有了！”

“小婉我懂你意思，如果真的梁宏恩，那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试图寻找，也足矣说明他跟妈妈心中所想的不一样！”

我们从秀水村回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四姐的幼儿园。

才进院子，我妈就拿着我之前给她看的影集冲出来。

“小婉，你这照片从哪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