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的可恶，说话也实在难听，要不是在场很多人，我真想一铁锹拍死他。

“你说什么？给我闭嘴！”

我大致能猜到什么情况。

制止他不要再说话，可这人也许是喝多了，也许就是那种缺德货色。

我越是不让说，他嗓门就放的更大。

“怎么的啊，她好意思干那事儿，还不让说啊！这妞我可记得，两年前伺候过我好几次，那技术绝啊！”

我知道小婷的过往，满是痛苦耻辱的辛酸泪。

我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被动的也好，无奈的也罢。

但现在，我希望她能过上新的生活，我也不要让任何人再拿她的过往嘲笑她侮辱她。

此刻，小婷整个人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站在那。

我懂她的无助，那些抹不去的伤疤，总会偶尔作妖隐隐作痛。

我未必能扫清所有阴霾，但我看到的乌云就不能让它停留。

不等那男人再说话，我上前一耳光狠狠打在那人脸上。

“闭上的你狗嘴，我的饭店是给人吃饭的地方，不留畜生！”

我打那一下用力很猛，骂的也难听，那男人当时就急眼了。

“你……你敢打我？怎么的？我还没说你这地方是窑子，你还不乐意了？你留个妓女在门口迎客，你还有理了？”

好个人渣，一口一声窑子，一口一句妓女。

这词儿我听不了，挥手又是一巴掌。

“跟你说人话听不懂吗？”

这一下，那男人更是火冒三丈。

“我说错了吗？她不是妓女吗？你敢说她不是妓女吗？”

一字一句，都是那样戳心窝子。

小婷的脸上泪水跟决堤了一样，她抓着我的手。

“小婉，我们进去吧！我……”

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与心虚，过往的一切，不是她能主宰，也非她所愿，但那些过程的确无法改变。

我们可以进去，我也可以让保安把人撵走。

可我们赶走一样，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此刻，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众人不明情况，但听到妓女窑子这样的词儿，的确更容易引起好奇心。

“妓女？那迎宾的女的，是个妓女？怪不得的呢，嘴那么甜？原来是干过那种营生的！”

“可不嘛，话说这林婉酒店怎么回事，难道也跟她对面那个一样？我可是看新闻了，她对面那个皇天酒店，就是个淫窝，前些天刚被连窝端了，这唐婉看把对面的人弄来了，这是要学着整那个？”

“哎呀，都说女老板做生意有门路，看来都这路货色！之前那个乔依琳就贱得很，我听我一哥们儿说你女人随便的很，心情好的时候，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玩儿……”

“可这唐婉我看不像啊，这女人挺厉害的！”

“厉害，那也只是门槛儿高，就人家的那长相，想要什么男人，那不就是挥挥手一个眼神儿的事儿，我可是知道，有两位大老板，对她都是死心塌地呢！”

这帮人是真能扯，说着小婷的事，说皇天酒店乔依琳的事儿，又扯到我身上。

我明白，这样下去，舆论就会影响林婉酒店，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意，不能因为几个碎嘴子就毁了。

而且，今天出了这事儿，小婷肯定受影响很大，错的不是我们，我们不该为那些烂事儿付出代价。

我一把拉住小婷冰凉的手，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小婉？”

我点点头“跟我来！”

我拉她走到人前，那一刻，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俩人怎么回事啊？唐老板怎么这么维护这个女人，难道……”

我明白，让这帮人继续说下去，话只会更难听。

在他们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之前，我清清嗓子吼了一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惑，你们好奇我身边这位是谁？也好奇我跟她什么关系？更好奇她为什么会在我的饭店！”

“是啊，唐老板这到底怎么回事？大家来林婉酒店，是觉得林婉酒店服务好菜品好，唐老板做生意有格局，我们来你这吃饭安心，有面子，可你这……”

“各位稍安勿躁！我介绍一下，站在我身边的叫韩小婷，是我的发小，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卖了，这些年她经历了很多，我知道，那些事情在很多人看来，是不能接受的，这跟我理解。但我要说的是，她是个受害者，我们不能要求受害者是完美的，如果那样她根本就活不到今天。从前发生过什么，已经不能改变，但从我重新遇见小婷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她的人生从前无论多苦难，我都要帮她重新开始！而她也做的很好，她没有被过去的阴霾笼罩，她积极向上努力生活，后厨缺人洗碗摘菜她可以，服务员忙不过来她马上顶上，今天迎宾员生病，她也来替班儿，我觉得不是我在帮她，而是她自己，靠自己的勤劳生活，她在林婉酒店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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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她从前毕竟是……”

我点点头“是啊！过去已经不能改变，可 人生在世，在场的各位，又有谁敢说，这一生光明磊落，没有一点点瑕疵？我想谁也不敢打这个包票，我唐婉也不敢！可这不就是人生吗？难道都要活在过去吗？难道因为过去的一些阴霾，未来的日子不要了？今天大家对小婷宽容，不是为她不是为谁，可是为自己，若有天，自己碰到这样的境遇，身边人能多一丝宽容，是否这世界就少了很多悲剧？”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的话让在场的很多人为之动容。

还是那句话，坏人不少，但还是好人占大半，道理这东西，只要有人讲，大多数还是能听得懂的。

我说完，很多人也不再纠结，甚至有人还拿自己身边你的故事说事儿。

比如年少时偷了东西进少管所的小年轻，后来靠着努力成了东街的五金王，店就开了十几家。

曾经被人强暴的女孩儿，因为周围人的善意，重新面对生活，去年跟丈夫刚生了对龙凤胎。

人生就是这样，一念为恶，万劫不复，一念向善，柳暗花明。

当然也有少数人，就是天生反骨坏种。

比如那个侮辱小婷的混蛋男人，这会儿见众人走了，仿佛自己没了战友，整个人更加暴躁。

“鬼话！你们这种女人鬼话最多！也不想想你们在床上的贱样子！警察都不管的吗？”

我突然一声狂笑“警察？你也好意思说警察？你一口一声窑子，一口一声妓女，那你去那种地方做那种事，难道你就不违法？妓女可能是被逼迫的，可你这嫖客却是主动过去的，比起来，你们这些人才更可恶！不然我现在把警察叫来，看看他们是抓被迫害的女孩儿，还是你这个肥猪色胚！”

是啊，道理多简单啊，妓女有几个是自愿的，很多都是被逼迫的，可就没听说过哪个嫖客是人摁着脑袋硬逼着去的。

我的话引得在场围观群众一阵掌声。

只是气死了这个中年油腻男。

“你……你这个贱人，我看你肚子里的种，也是个野种吧！”

那男人如果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会是那样的结果，我相信他恨不得把自己那张贱嘴缝上。

他说出野种那两个字的瞬间，男人的身影出现，下一秒在他胸口狠狠踹了一脚。

这一脚让他飞出去几米，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痛苦的在地上哀嚎，再也骂不出一句话。

“救……救命……”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周林走向那痛苦哀嚎的男人，不等他反应过来，脸上又挨了一脚。

这一脚没有刚刚那一脚力气大，但也踢掉了他好几颗牙。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面对我或者小婷的时候，还挺硬气的，可这会儿却是怂的连眼神里都是畏惧。

“医药费我会赔给你！但你如果再敢出现，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果然，对付恶人，就得比他更恶。

周林这两脚，要了那人渣半条命，可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跟狗一样灰溜溜的逃跑。

恶人是被赶走了，我相信他也不敢再来了。

小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那之后，她尽量不出现在人前，我懂她内心的想法。

说从头开始，说站在光明里，说说简单，真的做却谈何容易。

之前周林跟我说，送小婷去国外学习，我还觉得他想多了，可现在看来，或许周林才是对的。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很多时候不是靠自信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而那些鄙夷的目光 ，那些恶意的言语，也会摧毁自信的防线。

等周林再次跟我提起那件事的时候，我也已经改变了想法。

周林说有几个候选，情况不一样，有远离喧嚣的乡村，也有国外的大都市，具体选哪个，还得看小婷自己的打算。

我看着这厚厚的一沓材料，心里说不出的暖。

我一把抱住周林“还是你想的周到，你真好！周林有你真好！”

周林笑“我也没那么伟大，可能也抱着点私心，自从小婷来了，你陪我的时间都少了！”

“诶，是吗？有这样吗？”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一脸无辜像个孩子“怎么没有？”

我笑着，捧着周林的脸颊亲一口。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还是你想的周全，等过后我问问小婷。之前我觉得她在这很好，可现在来看，她在这人来人往，很难不被过去的事影响！”

之后，我跟小婷聊了这些事。

她对我有不舍，但听到我跟周林的提议，也并没有异议。

她说比起国外的大城市，她更想去偏僻一点的学校。

“国外的乡村，估计跟咱们这不一样，但总归是乡村，我觉得那样离小时候更近一些！”

就这样小婷就算答应了，原本计划月底就走。

可月底之前，她突然说舍不得我，想多留一段日子。

我也没什么异议，毕竟这么多年不见，如今一下子去那么远，再见面还不知道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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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婷依旧像之前那样帮着忙活，只是我见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最近饭店是比较忙，但有几次我无意间问到后厨，都说没看到小婷，服务员也说不总能看到她。

我觉得有点奇怪，想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可两天后，我好不容易看到她人影儿，不等叫人，她却拎着东西，从饭店后门走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我想跟着，奈何她走的有点快，我现在身子不能像从前那样连跑带颠的追了。

只能等她回来，再问问怎么回事。

期间，我问后厨跟服务员，他们说的情况也跟我看到的差不多。

最近几天，小婷每天都会消失几个小时，但其他时候都正常。

差不多过去三个小时，小婷从后门回来。

我装作没看见，从厨房跟她偶遇。

她看到我，以为我刚过来，拿起菜就要摘。

我叫住她“小婷，你都要走了，就不要总干活了，有时间我们多聊聊，等你走了，我们想聊天就只能打电话了！”

她笑笑“我这人闲不住啊！再说了小婉，最近店里生意不错，我不帮着忙活，怕忙不过来啊！”

她话是这么说，事实上店里最近客人也的确很多，但高山又招了几个人，也不至于需要她干活，倒是她每天无故失踪的几个小时，反倒让我觉得更诡异了。

“小婷，要不咱们出去再买点东西吧！是不是之前有什么没买够的！”

“够了够了，你之前给我买的已经够多了！”

“这样啊，那我再给你拿点钱，你缺什么出去买……”

“钱也不用，我不缺，真的！”

她说她忙，也不缺东西需要买，但还是每天出去。

我没有戳破，但从那天开始让宋南瞄着她的行踪。

还是那个时间，趁下午备菜的时间，小婷又走了。

宋南一直跟着，跟到附近一个胡同口，在公用电话给我打电话。

“老板，韩小婷她去见了一个男人，两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她还在那吗？”

“嗯，进去了，看那样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她们在干什么？”

宋南顿了一下，这正直的小伙子，说话竟然卡壳了。

“这……好……好像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