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
大殿里,站在中央的范文程,还在继续解释,小心解答。
甚至是,他都不带停歇的,喘息的,想快点结束,这个该死的御前问询。
前面的鳌少保,凶神恶煞,虎视眈眈,搞的范文程,压力太大了,汗流浃背。
“如今,朝廷是多事之秋”
“湖广在打仗,朱家贼都杀出来了”
“大江南,江北,需要看守大江南的赋税重地,无暇他顾”
“浙江,江西,兵马,钱粮,被抽调一空,肯定无法支援福建方向”
“因此,福建那边,最好的办法,还是维持原状,维持短暂的战略平衡”
“同时,有了靖藩坐镇福建,下面的郑逆海盗,肯定不敢大动干戈,反攻内陆州府县”
“毕竟,靖藩就在福州,那是靖南王的根据地,不容有失,他也丢不起,伤不起”
“对了,还有一点”
“如今,靖南王,是朝廷异姓王的首脑人物,汉将之首”
“这时候,要是动了靖藩,朝廷几十万,上百万军队,军心必然涣散,动荡不安”
、、、
说完了,终于说完了。
老狐狸,老阴比范文程,连忙一个九十度躬身,对着上面行礼。
然后,小步疾行,不急不忙的,故作沉稳,慢慢溜回自己的座位旁边。
朝廷的军队,安不安心,他不知道。
此刻的他,回答完了老孝庄的问话,肯定是松了一口老仙气,表情缓和了不少。
还好,还好,鳌少保这头猛虎,还没彻底发疯,没有站出来咆哮,嘶吼,发飙。
“范爱卿”
“那这个靖南王,又该如何处置呢?”
、、、
可惜,上面的老孝庄,又发问了,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多好用的老臣子啊,老成持重,头脑精明,条理清晰,还能把鳌少保唬住了。
这时候,肯定得往死里用了,不用白不用,刚好了一劳永逸,搞定耿继茂的事情。
“哎!!!”
悲哀啊,无奈啊,大汉奸范文程,内心底叹息不已。
这他妈的,是被抓壮丁了,拉磨的老驴,逮着了,就往死里拉,拉到死。
于是,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大帮子人,没一个愿意站出来的,全在装死。
尤其是老索尼,这个首辅大人,也是低头不语,无精打采的样子。
大汉奸范文程,没得办法了,只能再次站出来,继续躬身回道:
“回禀,陛下”
“回禀,太皇太后”
“靖南王,临阵退缩,见死不救,致使前线大败”
“依照大清律,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也可以罚俸禄,一年半载的”
“朝廷这边,也要下圣旨,训斥一番,言语上重一点,责令其严加改正,以儆效尤”
、、、
“噗嗤、、”
“呵呵、、、”
、、、
又来了,鳌少保又忍不住了,瞬间就发出了冷笑,肆意的嘲笑声。
没得办法,这个老武夫,实在是忍俊不禁,听不下去了,要笑崩了。
“呵呵,,”
“罚俸禄,训斥,以儆效尤”
“范大人啊,范大学士啊,你就不能有点新意啊”
“总是这点小玩意,鸡毛蒜皮,这是隔着铁盔甲,挠痒痒似的”
“呵呵,就这么点惩罚,还不如赏赐,丢人啊,让人看不起大清国啊”
、、、
“呃,,,”
正在发言的范文程,无言了,无语了,眼中也带着少许怒气,怒火。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嘲讽,打断了,任谁脾气再好,也得不爽快啊。
自己这边,还没有说完呢,这个蛮横的老匹夫,又站出来了,彰显存在感啊。
他能怎么办啊,朝廷的封王,能惩戒的手段,不就是这三件套嘛。
最常用的,就是训斥,训诫,罚俸禄。
又不是打,更不能杀,或是削掉爵位,又或是拿掉封地,那不是逼人造反嘛。
这一下子,他就能感受到,刚才老索尼的憋屈了。
对付鳌少保这种老匹夫,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嗓子喊破也没的用。
不过,文弱书生,范大学士,还是不敢咋地,只能当着没听见,无动于衷。
好在,他范文程,也不是没脑子的人,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于是,唯有咬着钢牙,继续躬着身,继续回答下去:
“其二,就是封地的问题”
“朝廷可下旨,明确无误的告诉靖南王”
“他的封地,只能是福建,福州府,以后,将来都没得更改”
“他要是想保住封地,保住靖藩的爵位,除了死战郑逆,大西贼,就没得其他选择了”
“至于,投降,投诚大西贼,尚可喜,就是他最好的例子”
“爵位降为侯爷,封地没了,家产没了,军队也没了,还要送上女儿,最后一无所有”
“老臣相信,靖南王,只要不是傻子,孬子,猪脑壳,就不会选择这条不归路,死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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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就是质子的妙用”
“靖南王世子,耿精忠,就在紫荆城里,做大内侍卫”
“朝廷这边,可以随意找个由头,像那个欺男霸女,聚众斗殴,放印子钱,言语失当等等”
“只要逮着了,就严加训斥,怒斥,三法司会审,甚至动手廷杖”
“到时候,只要收着点,不打死人,没缺胳膊少腿的,就行了”
“如果,再有严重点的行为,不当”
“朝廷这边,就可以考虑废黜其世子的继承权,直接变为庶人,平头老百姓”
“到时候,如此一番操作下来”
“呵呵,嘿嘿嘿,,”
“福州的靖南王,肯定能收到消息,自然就明白了朝廷的意思,不再嚣张跋扈”
“否则,他的封地,爵位,继承人,都得完蛋,烟消云散”
、、、
这一次,终于说完了,不再有所保留了。
老阴比范文程,顾不得其他了,躬身行礼,缓缓回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低头,怂腰,开启进入假死,装怂,数蚂蚁的无敌境界。
该说的,不该说的,这个老阴比,都说完了。
食君禄,忠君事,他也算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要知道,他的这些阴毒办法,要对付的人,是大清国的藩王,大军阀啊。
这他妈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耿继茂还不得活吞了自己啊。
“嘶嘶嘶,,”
“咕噜,,,”
大殿里,范文程退下去了,也留下了一大片抽气声,猛咽苦水声。
很明显,这帮人,对范大学士的提议,惊到了,吓到了,目瞪口呆。
以至于,蛮横的鳌少保,又忍不住的刮目相看,嘀嘀咕咕:
“老狐狸,老阴比”
“笑面虎,暗里藏刀啊”
“读书人,左手诗经,右手算计啊”
“不愧是读书人,阴毒,歹毒,真他妈的肮脏”
、、、
这就是真正的毒士啊,读书人的狠辣,从来都不是靠嗓门大。
刚才,鳌少保还在笑话范文程,过于软弱,搞最常规的三件套,大笑话。
现在,听完了范文程的表演,也忍不住的咋舌,后背发凉了。
耿继茂,这个老贼头,临阵脱逃,临阵退缩,见死不救,不听号令。
最严格的处置,是可以当场杀头的,砍头剁首,最轻的,也是废黜爵位封地。
但是,经过争吵一番后,朝廷又不敢过重处罚,只能从轻发落。
这个范文程,鸡贼啊,阴毒啊。
明面上,处置很轻微,只是罚俸禄,下旨训斥,以儆效尤。
但是,接下来的两个手段,就要上强度了。
封地问题,不能再更改了,以后都是福建福州府。
这是明摆着,用阳谋去逼迫耿继茂,为了自己的封地安全,死磕那个郑逆海盗。
反正,他是没的逃走了,逃走了,封地就没了。
封地没了,钱财收入也没了,也就养不起军队了,后面的爵位,自然也就没了。
最后一条,最是阴毒,险恶。
他妈的,他不搞耿继茂,专搞他的世子耿精忠。
你耿继茂,是大军阀,有军队,有地盘,天高皇帝,很是不敢搞,投鼠忌器。
那行吧,你的世子,耿精忠,就在皇宫做侍卫。
近在咫尺啊,很近的,势力孤单,就很容易搞定了,可随便蹂躏,揉圆搓扁。
反正,藩王嘛,世子嘛,世家子弟嘛,能有哪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随意找个理由,就往死里整,没打死,不打残就行了。
这就是明确无误的告诉,福州的靖南王,你给老实点,听话点。
要是再乱来,朝廷这边,也会跟着乱来的,搞死,搞残你的继承人。
这要是再狠一点,就废黜耿精忠的世子爵位。
到时候,世子爵位没了,也就等同于,废黜了靖藩的爵位。
“咯咯咯!!!”
寂静过后,龙座上面,也终于传来了,久违的欢笑声。
老女人,老孝庄,一改之前的死人脸,表情轻快了不少,眉笑眼开啊。
“好好好”
“范大学士,好样子的,说的好”
“几个好点子,一针见血,很有见地,很有针对性”
“嗯,不错,真不错啊”
“哀家相信,这一次,耿继茂这个狗奴才,就得老老实实趴着了”
“范爱卿啊”
“一事不烦二主,耿精忠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置吧”
“反正,你的血滴子,精明能干,办事踏实可靠,是一把好刀子啊”
、、、
“老臣,谨遵谕旨”
这一次,老阴比范文程,不再抵触了,连忙躬身领命。
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搞下去,他已经被这个老女人,搞的没脾气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躺平吧,躺平任操,看你这个老女人,还有几成老腰力。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老女人,没脸没皮的,寡廉鲜耻,啥事都干得出来。
他要是继续抵触,垂死挣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要是万一,打着陛下的名号,逼迫自己去对垒鳌少保,还不得死的更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