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城外,明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气氛也炙热了不少。 “呵呵!!” 主帅祁三升,副帅龚铭,相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只是,双方的眼眸里,都带着一丝丝,不为人知,意义不明的冷冽。 明军,派人去扫荡周边的区县,整个郴州府。 这种事情,肯定是有利于明军,攻占眼前的坚城,衡阳城。 只是,祁三升,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他也怕啊,担心朝廷秋后算账,撸掉他的侯爷爵位,变成了抹脚布。 当然了,他也是没得选择了,这个毒计,不吃也得吃下去。 左首的龚铭,也是心底里,呵呵冷笑。 刚才,祁三升的豪言壮语,他也听懂了,暗骂老贼头啊。 什么叫龚副帅说的对,去他妈的仁义道德。 这明摆着,就是要拉他一起上,去扛这个黑锅,要死一起死的节奏。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的。 他也是副帅之一啊,负责出谋划策的。 万一,攻打衡阳城,伤亡过大了,他也跑不掉,罪责难逃。 “嘭!!!” 这时,旁边,又传来了一声暴响。 缪乌王刘震,激动异常,猛的捶了一下案桌。 又霍的一下,猛的站起来,双手抱拳,激动的吼叫道: “祁大帅,说得好” “够豪气,够豪爽,本王佩服” “刚才,也是本王提议的,要去收了郴州府” “这样吧” “这一次,横扫这十几个区县,收集粮草丁壮,就本王跑一趟” “祁帅放心吧,绝对误不了大事” “本王带上五百亲兵,再配点人手,千把人,就够了” 、、、 这也是战功啊,多好的机会啊。 不要白不要,反正清军都撤走了,冲过去,横扫一大片,啥都有了。 他妈的,与其待着营里,啥事不干,跟这两个老狐狸,勾心斗角,还不如出去浪。 说实在的,这种会议,商讨,太他妈的心累了,脑子不够用,听不懂啊。 “不行!!!” 可惜,上面的祁三升,冷着脸,直接就拒绝了。 满脸的严肃,板板正正,态度无比的强硬,根本没有一丝的商量余地。 “呃、、” 以至于,站起来的刘震,又傻眼了,又懵逼了。 他搞不懂啊,自己如此积极主动求上进,祁三镇搞什么神马啊。 当然了,他没有立刻反驳,毕竟,人家是主将啊,有这个权力,统一调度。 “呵呵” “缪乌王,你误会了” 很快,祁三升又变脸了,呵呵解释了一句。 是啊,一时激动,差点把刘震,当成自己的部将,口气太生硬了。 “缪乌王啊” “这种小事,没啥油水的活,哪能劳你大驾啊” “等一下啊” “本帅啊,就随便派出一个游击将军,带上千把人,就够了” “缪乌王啊” “你啊,就安心待着这里,待在本帅身边,有的是机会上阵,指挥杀敌” “呵呵!!!” “郴州,小地方一个,这是去打草谷啊,没意思,没油水,不好听的” 、、、 哔哩吧啦的,解释了一大堆,祁三升都快解释不清楚了。 于是,最后,他还是说出了实情,略微点拨了一下。 这是去抢劫啊,打草谷啊。 你个缪乌王,年轻冲动的小伙子,这要是没听懂的话,就是猪脑子了。 去他妈的,你是大明的王爷啊。 去干这种,没油没盐的,去打劫,去打草谷,抢钱抢粮,抢丁壮。 他妈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被人知道了,少不了被人秋后算账。 他祁三升,肯定也跑不掉,会被蜀王派系,骂死,恨死,日夜咒骂啊。 毕竟,他也是出身蜀王府,怎么敢坑这个国舅爷啊,将来怎么混下去啊。 “呵呵” 这一下子,激动地刘震,终于听懂了,只能尴尬的一笑。 然后,不声不响的,低着头,慢慢的坐回去,不再言语了。 他妈的,太阴了啊。 龚铭,这个老阴比,竟然一声不吭,挖了一个大坑啊。 他堂堂的缪乌王,国舅爷,就差点掉进这个粪坑,要被活埋熏死啊。 难怪了,他的岳丈大人,要他闭嘴啊,少说话,少掺和啊。 “咳咳!!!” 拦住了刘震,主位的祁大帅,连忙咳嗽两声。 这种事情,不好深究啊。 人家龚铭,就是出谋划策的,本职工作嘛。 你个刘震,自己冲上前去,贪恋战功,能怪得了谁啊。 他妈的,也就是他祁三升在现场,才有实力拦住这个莽夫,蠢货啊。 “龚先生” “龚兵部,龚副帅” “那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动!!” 、、、 搞了半天,还是得言归正传,回到攻城这条路子。 于是,没得办法了。 老贼头祁三升,这个猛将悍将,身高八尺的壮汉。 还得看向左侧,一脸淡定从容的龚铭,就希望他能搞些好点子。 “呵呵” 老阴比龚铭,继续淡定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刘震,去不去扫荡外围,他都无所谓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晋王派系,蜀王派系,这辈子,肯定尿不到一个地方。 至于眼前,衡阳一战,才是关键啊。 他龚铭,祁三升,刘震,都是一根绳上的三个蚂蚱,一个都跑不掉的。 “这里” “岳屏山” “衡阳城的破局,就在这个山头上” 、、、 走到地图面前,龚铭干瘪黝黑的右手,直接点在城外,岳屏山的位置上。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浑身充满了干劲,自信心,眼眸里,更多的是杀气,寒光。 这个衡阳城,他老熟悉了。 八九年前,李定国,两蹶名王。 他龚铭,就跟在身后,把衡州,桂林,研究了个通透。 现在,是故地重游,重新搞一遍而已。 当然了,世道变了,皇帝换了,里面的清狗子,也换人了。 他龚铭,当年的战术,肯定是行不通。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死战了,战死了,为了破城立功,什么方法都得上。 “哎、、” 看着地图的祁大帅,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老武夫,干仗几十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啊。 龚铭的想法,破城之法,他祁三升也能看懂啊,也想过的啊。 “龚副帅啊” “这个岳屏山,是战略要地,战略制高点” “之前,本帅也想拿下来,也攻过几次” “奈何,实力不足,兵力不够啊” “刚才,本帅就说了” “上面,狗鞑子,驻扎了一个营,两千多号兵将” “还他妈的,大部分,都是狗鞑子,都是带甲的野猪皮” “战斗力,意志力,都非常强悍,死战不退的那种” “还有啊” “山顶上,鞑子也建立了炮阵,有几十门,大小火炮” “同时,南城的城墙,距离也很近,也能用火炮支援山上” “再有啊” “此地,距离回雁门,太近了” “一个不小心,里面的清狗子骑兵,就冲出来了,冲杀咱们攻山的后队” “一番厮杀下来,咱们的攻山军队,首尾不相顾,很容易崩盘,崩溃” “哎,凡此种种,太难了,太难打了” “山上的鞑子,居高临下,城里的鞑子,也能有骑兵大队,里外遥呼相应” “咱们的将士啊,反复冲锋,昂着头冲杀,死伤惨重啊” 、、、 说到岳屏山,老贼头就是抱怨一大堆。 不是他不够给力,不够拼命,是里面的清狗子,太狡猾了啊。 他也想过,也干过,攻打过,这个岳屏山。 可惜,事与愿违,伤亡不小,很自然的,他祁三升就干不动了。 没错,他祁三升,也是老狐狸一个啊。 他得说清楚啊,他也干过的,打过的,没有偷工减料,磨洋工,拿爵位没干活。 “呵呵” 龚铭又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安慰似的说道: “祁大帅,放心吧”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这一次,咱们援兵到了,肯定跟之前的战法,不一样啊” “之前,人少,兵将不足,那是没办法” “现在,兵多,将广,自然有别的战法,破局的战术” “放心吧” “这个衡阳城,咱们啊,是铁定要破了它,吃了它” “这个岳屏山,也不能例外,必须拿下它,干掉它,打掉它” “呵呵” “八年前,在这个衡洲府,能干掉野猪皮,尼堪狗鞑子” “今天,在这个衡阳城,咱们也能做掉这个明安达礼,斩下他们的狗头” 、、、 冷冽的眼神,干瘪的老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岳屏山的位置。 这一次,肯定不一样啊,因为他龚铭来了啊。 他可不是祁三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武夫,蠢货莽夫。 他来了,肯定得打出不一样的战术,赚取更大的战果,才能彰显谋士的身份啊。 上一次,他跟着李定国,两蹶名王,干掉了尼堪。 今天,他也有信心,砍掉明安达礼的狗头,垒京观,鸡犬不留。 “呃、、、” 主位上的祁大帅,看着眼前的老狐狸,有点无语了,无话可说了。 他能说啥啊,真的不知道说啥了,也想不到任何的反驳台词了。 他妈的,你们这些晋王派系,一个两蹶名王,当真能吹一辈子啊。 恭顺王,定南王,孔有德,瑾亲王,野猪皮,尼堪,全死在你们手里,泼天战功,举世瞩目啊。 这个世道,永远都是如此。 武夫嘛,军阀嘛,都是靠手中的刀把子,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威望。 李定国,龚铭,他们能打,干掉了两个野猪皮的王爷,这就是真正的震慑力。 人家敢吹嘘,那也是一种大本事。 他祁三升,也是一个老武夫,倒是想吹嘘,可惜吹不动啊,吹不起来啊。
第1412章 衡阳攻城战略(下)(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