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迈着沉稳步伐最后走到纳罗面前的,是一位身高接近两米,肩宽几乎能堵住一扇门的巨汉。
浑身虬结的肌肉将黑色的劲装撑得紧绷欲裂,那双三白眼狠狠地盯着纳罗,对他胸前的黄金级徽章没有丝毫敬畏!
仅仅是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的宛如实质般的压迫感,就如纳罗吓得倒退半步,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连他身后的查比,面对凶恶魔兽都敢在最前的憨货,现在都被那可怕的人感慑住,不敢上前“拉偏架”。
“咕噜……”纳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以他多年的黑道经验看来,眼前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这打量死人一般眼神,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会变得如此冷漠!
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人在世界上,难道没什么值得留恋了吗?
关键是,那夫人的随行护卫,为什么会有这种杀人鬼的存在?!
而且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要佩戴青铜级的冒险者徽章?!
难道说…他大案命案凶案在身,在帝国混不下去了,所以才用假身份混进了这个粉毛傻女人的队伍,目的…
…就是为了躲避通缉?!
现在自己强逼他展示真正的实力,让这小子冒着暴露的风险,导致他很不高兴?!
咔嚓~咔嚓~咔嚓~!
重重地掰着拳头,粗大的关节啪啪作响,黑发男人再次居高临下地闷声问道:
“你确定,你要和我打?!”
纳罗瞬间清醒过来,这句话,很明显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如果不接茬的话,恐怕待会会被当场打死!
他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兄弟你误会了!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个!那边那个米色头发的!对,就是你!我忍你很久了,快出来!”
被如山般的身躯挡在后面的江绮梦,她扒着康恩的手臂一脸茫然地探出头:
“米色头发的…啊?你是说我?你要和我…徒手打?”
而她的战宠『炎喉蜥』,也扒着江绮梦的肩膀探出头来:
“嘶哈~嘶哈?”
“对!没错!我刚才指的就是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纳罗忙不迭地点头,露出了『计划通』的得意笑容。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穿着皮甲的女人身后的战宠『炎喉蜥』。
毕竟这玩意的尾巴太长了,根本没法藏住。
而带着魔兽当宠物的,多半是御兽师、驯兽师、猎人之类的职业。
但好巧不巧,按公会规矩,“友好切磋”是纯粹的徒手对决,是不能携带战宠助战的!
没了战宠,她本人能有多能打?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这次,赢定了!
想到这,纳罗兴奋地摩拳擦掌起来。
“呃,你硬要找我打也不是不行啦…”如此说着,江绮梦站了出来,像做广播操一样做着热身运动,
“嘿咻,嘿咻,嘿咻~”
而她的战宠,就像为主人打气一样,在少女身边绕来绕去的。
突然间,那头看起来足有小牛犊大的蜥蜴,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化作一道灼热的流光,瞬间融入了江绮梦的身体!
纳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脑袋的问号:???
他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睁开眼睛,才发现眼前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蜥蜴尾巴!
不光如此,她的身体也逐渐被一层鳞片覆盖,双手延展出锐利的蜥蜴爪子,上面隐约泛起了火光,看起来非常骇人!
“兽,【兽魂融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只有高级御兽师才能学会的稀有技能,纳罗脸色惨白,立马慌了,
“等等,不是说徒手战斗的吗,你你你这算不算用技能了?!”
踏踏踏。
这时,一位长着亚麻色乱发,左手戴着义肢,背负着极为宽大的大剑的黑甲剑士,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面容沧桑,胸口的冒险者徽章闪烁着陨铁般的绚烂光泽:
“不好意思,纳罗先生,因为切磋前是允许自己给自己上强化技能的,所以这并不算犯规哦。”
看到他出现,周围的冒险者们顿时激动起来:
“天啊,是陨铁级冒险者『噶斯』大人!”
(Gas:汽油)
“什么,难道…他就是那个传奇冒险者『烙饼剑士』!”
“对啊,就是那个由厨师转职,杀到哪吃到哪的传奇剑士!”
“传说他的大剑上的火焰附魔非常厉害,一次能烙好多的饼,并同时用魔兽肉做铁板烧,把肉卷进饼里去,可好吃了!”
“因为厨艺太好,硬生生把很多客人吃出了痛风,但他的故事《痛风传奇》依旧被吟游诗人广为传颂!”
看着这个陌生的家伙,纳罗一脸懵逼。
不是,他的故事听起来…
…除了做烤肉卷特别厉害以外,有什么显得特别强悍的地方吗?
“听到了没有,纳罗,嘎斯前辈都说没问题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哈哈,没想到嘎斯大人也在,这次纳罗算是碰到铁板了。”
“是碰到铁板烧了。”
“呵呵,我赌3个铜鹰,纳罗待会会被这火蜥蜴少女撕成烤肉条!”
被陨铁级的大人物亲自出手“裁定”,纳罗一下子变得进退两难。
虽然很想反驳哪有这么不合理的规定,但嘎斯胸前的陨铁级徽章做不得假。
更何况,看他能把那把大到夸张的巨剑举重若轻地把玩着,纳罗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可恶,居然遇到了传奇冒险者来搅局!这下连质疑规矩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时,纳罗对面的少女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的双眼顷刻间变得如同熔岩般的金红色竖瞳,裸露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鳞片纹路。
钢鞭似的尾巴与利爪般的双手燃起炽焰,周遭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哈哈哈哈,终于可以用这招尽情地蹂躏对手了!”瞪大了狂气的双眼,短发少女露出了一个让纳罗彻底心寒的微笑,
“按规矩,没带宠物,徒手决斗。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查比见状,远远退开,挥手喊道:
“大哥,加油啊,不要怕那个女人!”
嘴上说着不怕,你丫跑那么远干嘛?!
心里不住叫骂着,纳罗算是看出来了,那粉毛女人身边全是怪物,她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可恶……现在已不是能不能忽悠她入伙的问题,而是该如何在不丢尽颜面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了!
必须立刻找回场子……找一个绝对没问题、绝对弱小的对手!
就在一切似乎走入绝境时,纳罗再次发挥了他厚如城墙的脸皮:
“等等,等等,刚才搞错了,我说的米色头发不是你!是她!”
说着,纳罗便把手指指向了…
…那粉毛女人,头上戴着鹿角装饰的女儿:
“没错,是她,就是她,我一开始就是说她!”
这下,群情真是汹涌了起来:
“胡闹,哪有大人打小女孩的?!”
“人家看起来才十岁!”
“再说了,她不是粉色头发吗!”
拉高嗓门,纳罗大声嚷嚷道:
“我指的是她头顶那个米色的宠物,看错了看成了头发不行吗?
“就是你了,快出来!她不敢出来就不打了,我宣布决斗取消!”
就在众人都为纳罗的无耻感到气愤的时候,爱莉捂着脑袋走到了空地上:
“父亲,那个…对不起,我,我好像有点忍不住了…”
听到这,巫云关心地问:
“什么忍不住了,是头疼复发了吗,还是被这个鸟人指着气到头疼,不用管他的…”
围观群众也连忙跟着护崽子:
“是啊,不用管那么无耻的家伙,快退后一些,危险啊…”
捂住脑袋,爱莉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嗷嗷嗷啊!”
话音未落,爱莉眼中绿光一闪,澎湃的自然魔力毫无征兆地从那小小的身躯里喷涌而出!
“滋啦滋啦滋啦~!”
他头顶的鹿角迅速生长、身形陡然膨胀、拔高,皮肤泛起木质的光泽,细密的藤蔓与树叶虚影环绕周身。
眨眼之间,站在原地的,已不是那个瘦弱的小男孩,而是一尊近三米高、通体由活化木头构成的 巨鹿 !
“嗷嗷啊!”
它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不安地虚空刨动,巨大的前蹄仿佛能一脚把纳罗踩扁!
“高,高级德鲁伊?!”指着几乎要够到天花板的木质巨鹿,纳罗扭头看向一旁抱着手臂看戏的嘎斯,哭丧着脸喊道,
“不是,嘎斯前辈,这这这真的不算犯规吗?!”
抱着手臂,嘎斯语气平淡:“那肯定不算啊,鹿的蹄子当然算是徒手。”
“重点是那个吗?!怪怪怪物啊…”如此喊着,纳罗尖叫着就想逃跑!
但是刚跑到边缘,就立刻被想看到血流成河的围观群众推回了场地中间:
“跑什么,不是你说要和那孩子决斗的吗?”
“就是,要走也得打完再走!”
“老老实实挨一脚吧!我们会给你收尸的!”
“嗷嗷嗷啊!”
就在巨鹿扬蹄,眼看就要踏下,纳罗来不及多想,愣是被吓得开始故技重施了:
“等,等等,孩子,冷静一下!其实我刚才不是说你,我是指别人…”
滋啦滋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粉发孩子脑袋一直顶着的宠物突然悬浮了起来!
“咕咕咕!”
它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些逸散的、带着不祥波动的魔法灵光,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疯狂地涌向它那张开的小嘴,被它尽数吸入腹中!瞬间把那些看着不太正常的魔法灵光吸进入肚子里,整个蜂宝宝都膨胀了起来!
咔嚓咔嚓,哇啦啦啦!
效果于是立竿见影,木质巨鹿瞬间垮塌,爱莉小小的身影径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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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莉!” 巫云反应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稳稳地将落下的爱莉接在怀里。
“咳、咳咳……”在巫云怀中晃了晃小脑袋, 爱莉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
“父亲……总感觉……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呢……”
“别说这个了,你感觉怎么样?魔力还在暴走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好多了。” 爱莉揉了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刚才靠近那块紫色石头的时候,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好像有奇怪的东西在脑子里嗡嗡响…
“…把那股奇怪的能力释放出来后,现在我感觉就舒服多了。”
“原来如此,都怪我让你靠太近那块魔核啊…”松了一口气,巫云心疼地摸了摸爱莉的头发。
就在两父子增进感情时,嘎斯不耐烦地对纳罗说:
“怎么了,不是说想换对手吗,又想换谁啊?”
“啊这…”
听到这,纳罗都无语了。
不是,你们就揪着老子不放了是吧?!
思索了几秒过后,纳罗眼前一亮,指向了那个最不起眼的双马尾小女仆:
“没错,其实是说她,那个女仆,她头上的喀秋莎就是米色的!”
围观群众真是看不下去了:
“真难看!”
“老老实实认输不行啊!丢人!”
但纳罗完全不为所动:“你们懂什么,我一开始就是指她!快出来!”
“诶,我吗?!”指着自己,可儿一脸的懵逼。
所谓的喀秋莎…就是指女仆头上那块装饰性头巾。
而她的头巾是用矮人养的高山岩羊毛编织的,所以的确是米色的。
但…这理由怎么看都很扯淡吧?
见对方如此无赖,可儿求助般看向了巫云:
“主人,他说要和我打,怎么办啊?”
巫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那就上去和他打呗,你怕什么?”
“对哦…” 眨了眨眼,可儿若有所思,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我怕什么?”
点点头,可儿点点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迈着标准的女仆步走到了空地中间,轻轻掂着裙摆行了个屈膝礼。
看着走出来的,是一位身材纤细,只到自己胸口的矮小女仆,纳罗也是悄然松了口气。
我,工匠大师,你让我拯救世界?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