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始五年,十月。 河北邯郸、邺城等地,随着梁、魏、宋与大赵的兵马日渐集中, 一时间,河北战事,再次成为天下各族的焦点。 在几百年的门阀世家中,从不缺少拥有大战略眼光的人。 赵国实行的是摊丁入亩、权贵一体纳粮,其国家后续潜力,将会远远超越南方楚、梁两朝, 而赵人的幽州内乱,虽然短时间内造成了虚弱, 但从长期看,皇帝周云先是雷霆手段,解决了后族、勋贵的大难题,后又用较为温和的手段,安抚了武川嫡族的人心。 如此安稳的过度,赵国几年后的力量,将足以剿灭一切。 正是这种原因,楚、梁、魏、齐、宋,才会齐心协力,拼死一搏。 如果元始五年,在赵人西征突厥、高昌,带走大量兵力、粮草的情况下, 中原、江南、蜀中全力以赴,依旧不能重创赵人,那天下归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邺城,邯郸。 漳河之畔,大风坡、广府坡等等, 到处是赵骑与梁骑顶着风雨,激烈厮杀的身影。 大雨侵蚀了冀州西南, 两军前线兵马犬牙交错,每一天都有大量兵卒死去。 流民在逃离,斥候在血战,双方主力军皆是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 邯郸。 联军大营。 数十个巨大的营盘,散乱在这片区域,几乎遮蔽了大地。 在邯郸城外,箭楼林立的巍峨主营区里, 此刻,战鼓咆哮,号角嗡鸣。 各种军队礼仪的祭祀,正在三面大纛之下进行。 十四口丈大的铜鼎,下方火焰升腾,内中水花翻滚, 不停有魏军兵卒往来,向其中抛洒香料。 “哈哈哈……诸位可知,这鼎是用来干什么的?” 木头修筑的将台上, 在各方门阀豪杰前方, 曾经的楚兴英雄,威名赫赫的巍王丁肆业,手捧酒杯,癫狂的指着那些大鼎询问众人。 “煮羊的!” “对对对,这是煮全羊用的。” 人群里,自然有捧魏王的宗族,高声附和。 闻言,大风习习,滚滚黑烟升腾的几十步外, 三羽金盔,甲胄响动的丁肆业目光喷火,怒喝道, “说的对,这是煮羊的!但是今天,它要煮人。” “来啊,将抓获洗干净的赵军兵卒丢进去,煮烂了分与大伙。” 帅台,魏王丁肆业的疯狂举动,宁则并没有阻止。 这是军令状。 这也是投名状! 从现在开始,所有邯郸会盟的联军,都已经吃了十四个未及弱冠,被哀嚎煮掉的北疆赵人子弟。 以赵军的秉性,这笔血海深仇,就不可能化解了。 这盘子肉羹只要端上来,甭管吃没吃,反正赵军那里就算挂上号了。 祭祀在梁人诵经鸣唱里进行着, 叮铃作响的铜铃声,并没有影响帅台之上的会盟。 此刻, 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北伐大都督宁则,跟丁肆业一起,展开了军议。 “丁将军,您乃建安军名将,素有‘武川周云,河洛肆业’之称。不如就请魏王开个头吧。” 唱戏的,一般有主有配。 北伐赵国这场大戏, 在冀州西南战场,真正起决定作用的人只有两个,宁则与丁肆业。 梁国上将军萧启鸿,虽然带来了二十万兵马,但窦柱、龚奇等洛阳将门没来。 加之萧启鸿也不是什么名帅、名将,在联军中,并没有核心领导地位。 反而是精兵五万的宋军,死士八万的魏军,才是赵人的主要对手。 “元始二年后,赵人在冀州西南有两座重镇,分别是邯郸、邺城。”说到军事上的问题,丁肆业立刻展现了其强大的能力, 十几位各地门阀宗族当面,魏王目光如电,侃侃而谈, “邯郸粮道靠北方邢州、洺州,邺城粮道则是用的清河郡路线。但邯郸已经是我们的了,赵人只剩下清河郡一条粮道。” “朱雀军新败,听说梅朝方要被处斩。那么在正面战场,咱们每一处位置,都能投放赵人三倍到四倍的兵力。” 胜利! 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此刻,梁、魏、宋联军的实力,绝不会比当年扬重楼麾下的梁军弱多少。 而对面的赵人,不但没有了曾经满编的皇帝六营,还连朱雀都是个半残。 无论是兵力、质量、后勤,三个层次,联军都是碾压赵人。 这样的战争,也就是对面主帅的名字叫周云,否则,魏国、宋国早就平推过去了。 会盟的内容很简约,丁肆业说完后, 宁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开始下达军令了。 “此番北伐赵人,诸位当齐心戮力,赵国富足,只要能赢什么都有。” “曹泽庄、大风坡、曲城,一共北东西三个方向,魏、宋、梁三军分别打此三个位置。” “虽然赵人骁勇,但这样的差距,宁则不相信他们能守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