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着四位叶琳娜的面,随着镜子迷宫中心爆出一轮耀眼的白光,叶琳娜还带着疑惑的眼瞳就连带着她的身形一起消失在镜面间,消失在她们的注视下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圣愚。”老天师将那蔚蓝色的,含着质问的眼眸看向露出自己面容圣愚,紧盯她那漆黑一片的眼眸,“你比我们都要先察觉到这片地方的本质。” “那些秽物给予了她愚蠢狂妄的资本。”祭司蓝色的眼罩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散出梦幻的光泽,“你……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样的结局。” “不,祭司,她可没有那么浅薄。我们都没有这么浅薄。”老天师在躺椅的扶手上敲敲烟灰,“趁着还有时间,你不打算和我们讲讲吗?你刚才想要做什么。” “当你们看向一面镜子的时候,镜子里才会出现光的倒影,这片空间也是。”圣愚朝着老天师鞠躬致意,随后含着笑解释,“如果那位叶琳娜离开,那么我们也不会再倒影在这块镜面上,同样,如果她正在做一个梦……” “那么她就会在意识到梦要醒的时候醒来。我们都会因此消散。”总是抿紧嘴唇的贤者接着圣愚的话说道,“我不害怕死亡。” “我也不怕,我们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经历不同而已,性格还是一样的。”老天师把烟杆搁在一边,站起身,“那么圣愚你怕死吗?” “当然,当然。我也无法摆脱死亡的追逐,我也不能……”被邪魔沾染的叶琳娜正想用她一贯的夸张强调回答一位老天师的问题 “我们都是叶琳娜,圣愚。”老天师淡淡戳穿圣愚的伪装,“就算成了邪魔……不,你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认知的圣愚。你只是……掌握了那些力量。” 祭司和贤者在听到老天师的猜测后都是一愣,随后转头看向圣愚,她依旧在微笑,笑的很温柔,笑得很熟悉 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笑容,但这样的笑容只会在她们的重要之人身上展露 学生,随从 “然后加以利用。”圣愚柔声补充道,她抬手,用沾满污泥的指尖抚摸镜面,“您察觉的很快。是的,邪魔于我而言不过是工具,而并非诅咒或是负担。您还察觉到了什么?” “你在这条路上走的比我们都要远……你一心痴迷于这条道路,为什么?”老天师追问道 圣愚收回沾满污泥的手指,然后用一种令祭司贤者感到惊讶的痴态目光回答道:“当然是因为我渴望和她再一次、再一次对话啊。我无法从命运的手中夺取她的力量,那么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手段,将她拉回到这片大地上。” “……疯子。”祭司眼罩上花纹更亮了,“你失去了她,然后你选择了用这种办法拉回她?” “这种办法?啊,您指的是这个洞吗?”圣愚将手探入自己胸口的黑洞中,从中拽出一大摊正在哀嚎的污泥,“它只是我的一个尝试,一个懦弱的侥幸而已。那时的我还未曾完全驯服它,反倒是被它的利齿咬伤手指。您也有这样的经历吧贤者小姐,您的眼睛是怎么失去光明的?” 贤者没有说话,但圣愚接下来的话直接令她不得不质问 “您抗击它,如同英雄般抗击它的力量,然后被它的某种可能所吸引,呵呵,您后悔吗?那一次尝试。”一种特质开始在圣愚身上凸显,来自每一个叶琳娜身上都带着的,剖析情感的特质,它对一个相同的自己只会更加有效,“您是不是还在懊悔对她造成的伤害,您的三位学生还有几位在您身边?她们是老去了,还是死于非命?” “!”贤者藏在白色纱布后的眼瞳微缩,“你为什么会知道?” “啊,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在我们所剩不多的时间中,我还是希望我能说说重要的事情。祭司小姐。”圣愚看向警惕的祭司,“您从一开始就尝试洞悉我的本质,您成功了吗?还是正如天师小姐所说的,我在灵感上的造诣的确远超你们?” 祭司眼罩上花纹的光泽在听到圣愚的话后就逐渐淡下,祭司只能抿紧有些干燥的嘴唇,露出的半张精致面容完美表现出她的不甘心 “哦,您放弃了,也好。那么我就稍显礼貌些吧。”圣愚颔首,只是轻吐,“她现在还希望您能待她温柔如从前,而您,您在逃避,在她向您吐露心声后。” “……*混杂萨米语的乌萨斯粗口*”在听到圣愚的话后,祭司直接抄起自己的法杖打在眼前的镜子上,修长如同树枝的鹿角上,那些挂着的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但她却什么都没有打到,而所有人都听到她的镜子中传出声音“祭司大人,您怎么了?” “至于您,我们之中最为强大的叶琳娜……罚天君这个称号倒是很不错。”似乎是不想触怒眼前的老天师,圣愚只是挑选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当然,也可能只是老天师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算你有些本事。”老天师没承认也没反驳,“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都只是一帮跳大神的,所谓察觉也只是我们更加擅长推演什么,包括察觉到自己正在被观测和推演。你,你比我们都擅长这一道,甚至于能推演出我们的经历。” “谬赞。” “所以呢,你想要证明表达什么?”老天师直切主题,“在你证明你确实比我们都要厉害后,你想要表达什么?” “表达让她留在这里的必要。”圣愚抬眸看向远方的白碑,“她……拥有着一切。但现在说这个已经毫无意义了,她已离开,我们也将消失。” …… “……时间有点太长了。”老天师带上老花镜看看随身带着的终端,打完一把安卜李伯伯后再抬眼看圣愚“你有看时间的习惯吗?我们可都没有赖床的习惯。” 圣愚沉默 “说话。”老天师用指节敲着玻璃 “这是一个梦境,这毋庸置疑。”在思考中,圣愚回答道,“那只能说明,这个梦境并不是前进而是固定的。我们正身处一个必定的轮回中,重复这些思索和对话。”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老天师摘下眼镜,“这个梦不属于她,或者,她正在做一个别人的梦。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还有许多时间了。顺带问你们一下吧,你们知道塔露拉吗?” 没有人回答老天师的问题,包括圣愚 “看来是知道,那么拉芙希妮、爱布拉娜和德莉雅呢?”老天师继续问道,打开终端上的相册,向自己的某种可能亮出一张全家福,“我的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女们,可爱吗?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她们可粘我了……你们不是这样的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是我的大学生。”贤者有些落寞,“爱布拉娜不是……我比她们都要长寿,现在在我身边只有一个菲林学徒。” 祭司没有回答这个对她来说太过敏感的问题 “好吧,至少我们有话题了。”老天师坐回她的躺椅上,拿起烟杆,“和小女子我说说吧,你们的故事。我想在短时间里,叶琳娜不会回来了。哦,我们都是叶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