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理论，解剖中的交谈
“其实我一直有个理论！”
原身林意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关于生命，关于意识，关于‘自我’的起源。”
林意静静听着。
“你知道吗，一颗受精卵最先形成的不是大脑，而是心脏。”
原身林意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时候还没有大脑的雏形，也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整个世界都是寂静的，而且是无意识的生长。”
“那是一个至今还无法观测的微观宇宙。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千千万万个心肌前体细胞在逐渐聚集，他们开始各自独立地积蓄钙离子和电信号——就像无数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
“21天之后，并没有某一个单独的指挥中心下达一个命令，细胞们却突然地集体跨过临界阈值。就像暴风雨之前积累的那些电荷一样，一直打到极限，然后砰的一声——”
原身林意睁开眼睛，右手在空中轻轻一握：“整个心脏组织瞬间同步，从死一般的静默，第一次迸发出强劲而又协调的心跳。从寂静的小细胞到这么第一次的心跳……”
他转身看向林意：“你说，在这个过程中，是谁在指挥？是谁决定了‘现在该跳动了’？”
林意思考了几秒：“是……某种生物本能？基因程序？”
“基因只是代码，”原身林意摇头，“但执行代码的‘主体’是什么？为什么那些分散的细胞会在同一时刻做出同样的选择？是什么让它们‘知道’该跳动了？”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人类心脏发育的模拟图像：“科学上，我们称之为‘自组织临界性’——当系统达到某个复杂程度时，会自发产生秩序。但我觉得，这背后有更深层的东西。”
“也许是……生命的意志？”
林意尝试回答。
“也许。”
原身林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今天我们有机会验证一些猜想。精灵的心脏结构和人类完全不同，他们的‘生命核心’如果真如记载那样，可能给我们一些启发。”
他重新拿起解剖工具，眼神变得专注：“准备好了吗？”
林意点点头，站到辅助位置。
解剖开始了。
原身林意的手法精准得可怕。
他没有直接切开胸腔，而是先用一种银色的能量笔在精灵遗骸的皮肤表面画出标记线——
那线条沿着肌肉纹理和能量流动路径，避开所有重要的神经和血管网络，虽然这些网络已经失去功能，但结构仍有研究价值。
“精灵的皮肤厚度只有人类的三分之二，但密度更高，含有天然的灵能导能纤维。”
原身林意一边操作一边解说：“这让他们对自然能量有极强的亲和力，但也意味着物理防御相对薄弱。”
他使用特制的能量刀沿着标记线缓缓切开。
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嗡鸣”，那是能量场在自适应调整频率。
切口极其整齐，几乎没有破坏周围的细胞结构。
皮肤层被小心地剥离，露出下方的肌肉组织。
林意第一次看到了精灵身体内部的景象——那是一种令人震撼的美丽。
肌肉纤维不是人类那样的红色，而是淡淡的银白色，纹理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实验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纤维之间能看到细密的金色脉络，那或许就是精灵特有的“灵能脉络”，负责能量传输。
“不可思议……”林意轻声感叹。
“更不可思议的在后面。”原身林意继续深入。
胸骨的结构展现在眼前——那不是人类的一整块胸骨，而是由三十二块小型骨片组成的复合结构，骨片之间由柔韧的软骨连接。
这种结构让胸腔具有惊人的灵活性和抗冲击能力。
“注意看骨片的排列。”
原身林意用镊子轻轻拨开一片骨片。
“呈螺旋形分布，这不是自然进化能形成的结构，更像某种……人为优化的设计。”
林意皱眉：“你的意思是，精灵的身体是被‘设计’出来的？”
“不知道。”
原身林意摇头：“但我更倾向于认为，他们的进化受到了某种高层次力量的引导。你看这些骨片表面的纹路——”
他用放大镜将图像投影到屏幕上。
骨片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而是一种复杂的分形图案，呈现出完美的数学美感。
“这些纹路不仅仅是装饰。”
“它们实际上构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导流阵列。精灵在呼吸时，吸入的不仅仅是氧气，还有环境中的灵能。
这些灵能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然后被胸骨上的阵列引导、提纯、输送到全身。”
林意听得目瞪口呆：“这……这简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生命本身就是最精密的机器。”
原身林意继续解剖。
胸腔被完全打开。
然后，两人看到了那个半破碎的——传说中的“生命核心”。
那不是心脏——至少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心脏。
在精灵胸腔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晶体状器官。
晶体呈完美的十二面体，通体翠绿，内部有金色的光流缓缓旋转，即使主体已经死亡，仍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晶体通过数十条银色的能量束与胸腔内的主要器官连接——肺叶、血管网络、脊柱神经丛……每一条能量束都像活物般微微脉动。
最诡异的是，晶体本身似乎不是实体物质，而是某种……凝固的能量。
林意能看到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闪烁、移动、重组，如同一个微缩的银河系。
“这就是‘生命核心’……”
原身林意的声音里带着敬畏：“比记载中描述的更加……完美。”
他不敢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个特制的能量场将晶体缓缓托起，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维生容器中。
容器内是特制的生命原液混合液——淡金色的液体中悬浮着细密的能量微粒，能够维持生命核心的微弱活性。
晶体进入容器的瞬间，容器表面的监测仪器数值开始剧烈波动。
“活性残留……37%。”
原身林意读取数据：“不可思议，死亡这么久，居然还有活性。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学的理解范畴。”
林意盯着容器中的晶体，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你之前说，人类胚胎最先形成的是心脏，而不是大脑。”他看向原身林意，“那精灵呢？他们的生命核心是怎么形成的？”
原身林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意会问这个问题。
然后，他笑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他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身，在控制台上调出一个新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显示的是精灵胚胎的发育过程——这是科学研究院根据有限资料重建的模型。
“精灵的胚胎发育和人类完全不同。”
原身林意指着投影：“他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受精卵分裂过程。精灵的诞生，是从一颗‘生命种子’开始的。”
投影中，一颗散发着绿色微光的种子悬浮在营养液中。
种子表面有着复杂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枚种子包含着精灵的所有遗传信息，但它不是通过细胞分裂来发育，而是通过‘能量结构化’。”
随着他的讲，投影中的种子开始吸收周围的绿色光点。光点汇聚在种子周围，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首先形成的就是生命核心的雏形——一颗微小的能量结晶。这颗结晶一旦形成，就会开始自发地吸收和转化能量，构建出精灵的身体。”
投影加速，能量结晶逐渐长大，周围开始出现骨骼、肌肉、器官的轮廓。
整个过程像是3D打印，但使用的是纯粹的生命能量。
“所以对精灵来说，生命核心不是‘发育’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模板’。身体的其他部分都是围绕着这个核心构建的。”
原身林意关闭投影，重新看向冰棺中的那颗淡绿色晶体。
“这也是为什么，一旦生命核心被破坏，精灵就会死亡——不是像人类那样因为器官衰竭，而是因为整个能量系统的根源被切断了。”
林意沉默良久。
“听起来……很神奇。”
“生命本身就是宇宙中最神奇的现象。”
原身林意轻声说：“无论是人类的心跳，还是精灵的生命核心，都是亿万年进化中涌现的奇迹。”
原身林意摇摇头，将思绪拉回现实：“好了，感慨时间结束。现在继续……”
林意忽然间察觉体内的黑火血脉在沸腾，斗士血脉在共鸣。
甚至连精神力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晶体延伸——好像那东西在呼唤他。
“你也感觉到了？”原身林意注意到林意的异样。
“嗯……它好像在……吸引我。”林意如实说。
“正常。”
原身林意点头：“根据记载，所有的血脉和血脉之间，在远古时期曾有过深度交融。你我的血脉中可能残留着对精灵生命核心的本能感应。”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也许……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用你的血，尝试激活它。”
原身林意的话让林意一愣。
“激活一具尸体的生命核心？这……有意义吗？”
“不是激活尸体，是激活晶体本身。”
原身林意纠正道：“生命核心是精灵身体中最特殊的器官，它甚至可能保存着一些……记忆碎片，或者灵魂烙印。”
他走到存放林意血液样本的容器前：“你的血液中蕴含着斗士血脉，如果注入生命核心，也许能让它短暂‘苏醒’，释放出一些信息。”
林意犹豫了。
他本能地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让一具死亡几千年的尸体“苏醒”，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的开场。
但另一方面……他也很好奇。
精灵，这个传说中的种族，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们的生命核心里，记录着什么样的历史？
忽然林意想到一个问题：“干嘛不用你的血液？要用我的？”
原身林意猛地一拍额头：“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不一样，无论是我现在对于身体的血脉，还是你现在身体上的血脉，原则上来说都是你觉醒的，不是我觉醒的。”
“血脉不仅仅只是肉身的产品，血脉是灵魂和肉身共同作用产生的东西。”
“换个更简单的说法吧，就是我现在身上，有你原先身上所觉醒的血脉的力量，相当于——”
林意抬手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说了。”
“风险大吗？”
“理论上不大。”
原身林意分析：“生命核心的活性只有37%，就算激活，也顶多维持几十秒钟的信息释放。而且我们处于高度可控的实验环境，有任何异常都可以立刻终止。”
他看着林意：“当然，决定权在你。毕竟用的是你的血。”
林意思考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谨慎。
“试试吧。”
“但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停止。”
“成交。”
原身林意小心地从血液样本中抽取了一毫升，装入一个微型注射器。
注射器的针尖不是金属，而是一根细如发丝的能量束，可以无损穿透生命核心的能量场。
他走到维生容器前，将注射器对准晶体表面。
“准备好了吗？”
林意点头，同时凝聚精神，战气和锐气在体内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注射器刺入。
翠绿色的晶体表面泛起涟漪，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那一毫升金红色的血液被缓缓注入。
然后——
世界静止了。
不，不是世界静止，是时间感被扭曲了。
林意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那是一片无垠的翠绿色原野，天空是柔和的银白色，远处有高耸入云的水晶树，树冠上栖息着发光的鸟儿。
空气中弥漫着甜美的花香和某种……音乐？
不，不是音乐，是能量流动的韵律。
他“看到”了精灵。
不是冰棺中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充满生机的精灵。
她们在原野上舞蹈，动作优雅如风；她们在水晶树下歌唱，声音空灵如泉。
她们围坐在发光的泉水旁，手中编织着光的丝线……
然后，景象开始变化。
天空暗了下来，银白色被血红色取代。
水晶树枯萎倒塌，发光的鸟儿坠落死去。
精灵们停止了舞蹈和歌唱，她们拿起武器——不是金属的刀剑，而是由光和植物构成的奇异武器。
敌人出现了。
林意看不清敌人的样貌，只能看到一片扭曲的黑暗，黑暗中闪烁着无数猩红的眼睛。
黑暗所过之处，生命枯萎，能量湮灭，连空间本身都在哀嚎。
战斗爆发了。
精灵们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她们操控植物生长为武器，召唤光雨如箭，甚至有人化身为巨大的树人，用根须撕裂大地。
但黑暗太强大了。
它像瘟疫般蔓延，吞噬一切。
精灵一个接一个倒下，她们的身体在接触黑暗的瞬间就化为灰烬，连灵魂都被吞噬。
最后，林意看到了“她”。
那个冰棺中的精灵。
她站在一片被摧毁的森林中央，手中握着一根由月光凝结的长矛。
她的铠甲已经破碎，银发在腥风中飘扬，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黑暗向她涌来。
她没有后退，而是举起长矛，对准黑暗的中心。
长矛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生命、希望、以及某种……决绝的意志。
然后，黑暗吞噬了她。
但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她做了某件事——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
林意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实验室里，冷汗浸湿了后背。
刚才的体验只持续了几秒钟，却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你看到了什么？”
原身林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意转头，看到原身林意正盯着维生容器，表情凝重。
容器中的生命核心已经发生了变化——晶体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内部的光流变得紊乱，原本翠绿的颜色开始褪去，转向灰白。
“它要消散了，可惜了。”
原身林意轻声说：“你的血液激活了它最后的活性，但也加速了它的崩溃。”
“我原本以为还能保留来着。”
“看来这种特殊的器官，保留方式要做一些改变才行。”
“跟我说说吧，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意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看到的景象简单描述了一遍。
原身林意听完，沉默了很久。
“黑暗……吞噬生命的黑暗……”
他喃喃自语：“怎么感觉在那里看到过呢？对了，黑市！”
原身林意看向冰棺中的精灵遗骸，眼神复杂：“所以，她不是在普通的战争中死去的。她对抗的，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两人都意识到了这次发现的重量。
一具精灵遗骸不仅仅是一个科研样本，它还是一段被遗忘战争的见证者，是对抗未知灾难的遗物。
林意反复咀嚼着刚刚的话语，随后问道：“你是说现在的黑市里面就有类似的东西？”
“是的，现在的黑市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比你之前去找卖你黑玄的那家伙的那种状态，还要诡异。”
林意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原身林意说的那家伙是万师傅。
确实，当时无论是环境状态，还是万师傅的状态，都是特别诡异。
可那里是里黑市啊！
难道……
就在这时，维生容器中的生命核心彻底崩解了。
晶体化为无数光点，在液体中缓缓消散，最后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但就在晶体完全消散的瞬间，一点微弱的翠绿光芒从粉末中升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突然射向林意的胸口！
林意根本来不及反应，那点光芒就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林意惊讶立刻检查自身。
但奇怪的是，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战气运转正常，血脉没有异动，精神力也平稳如初。
那点光芒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别紧张。”
原身林意却显得很平静：“这应该是生命核心最后的馈赠——它将某种信息烙印在了你的血脉中。你现在感觉不到，但等你的血脉进一步觉醒，也许就能读取那些信息。”
林意半信半疑：“你确定这不是什么诅咒或者寄生？”
“确定。”
原身林意指了指旁边的监测仪器：“我刚才全程记录了能量波动。那点光芒的频谱和你的血脉频率完全吻合，是纯粹的‘信息载体’，没有任何恶意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可能是她生前就设定好的——有人激活生命核心，才会触发这个机制。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承载这份信息的人。”
林意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任何感觉。
“继续解剖吧。”
原身林意收回心神：“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早知道把云飞扬那小子摇过来了。算了，还是先把准备工作处理完……”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完成了胸腔区域的完整解剖。
肺部被取出——那是两个银白色的器官，结构类似人类的肺，但内部有复杂的能量过滤阵列。
肝脏、肾脏、胃部……
每一个器官都展现出精妙的设计和独特的精灵特征。
原身林意对每一个器官都进行了详细取样、扫描、记录。
数据量庞大到需要三台高性能处理器并行处理。
当最后一个器官——那个已经萎缩但结构依然完整的“灵能腺体”——被放入保存液时，时间已经是深夜。
两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依然亢奋。
“今天先到这里。”
原身林意看着摆满样本的储存柜，满意地点点头：“基础解剖完成了，明天开始微观层面的分析。”
原身林意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同时随意问道：“你最近很忙吗？明天要不要来继续帮忙？”
林意放下手中的工具：“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有种东西太多了，不知道干啥的，无所事事的感觉。”
原身林意：“嘿！你倒是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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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求生三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