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梦核雏形，梦能，虚幻长河

人睡如小死，林意以前是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的。

也不知道是如今精神力强大，灵觉敏感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林意可以十分清晰的感觉到睡着之前和睡醒之后那一种毫无察觉的区别。

眼睛一闭一睁，就好像死掉了一般，被抹除掉了那一段的时光和感知。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林意脸上时，他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充满了松弛后的活力，精神力饱满盈润。

然而，他坐起身，回想昨晚，记忆里只有一片暖昧的黑暗与寂静。

没有梦。

一夜无梦之眠。

林意叹息一声：“没有做梦……这年头，想做个梦都难……”

想靠自然做梦是行不通的了。

也对，他现在精神那么强大，灵魂稳固，肉身强大，想做梦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就只能继续尝试了，第三种方法了……

时间如流水般流逝，太阳升起又落下……

林意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但这一次……感觉不一样。

意识中，清醒部分和放松部分终于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点。

就像两股力量相等的河流交汇，没有谁压倒谁，而是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和谐的共存。

清醒部分如同灯塔，稳固而明亮，照亮意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放松部分如同海水，柔软而深邃，自然地起伏、流动、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

林意“感觉”到自己处于一种奇特的状态。

他很清醒，能清晰感知到身体周围的一切——阳光的温度，空气中的微尘，远处街道的声音。

但同时，他又很“松”，意识像浮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随时可能沉入更深的层次。

就是现在!

林意凝聚起那部分清醒的意识，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在意识海中缓缓展开。

网很细，很密，几乎不扰动意识海的流动。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就在林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时，意识海的深处，一点微光浮现了。

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是意识层面的“光感”。

那是一个极小的点，散发着朦胧的、七彩的微光，在意识海的波纹中若隐若现，像深海中发光的浮游生物。

梦种？

说好的梦核呢？没有吗？

或许有，但林意目前没有看到，但来都来了……

那就捕捉梦种凝练梦核。

林意精神一振，但立刻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打破这种微妙平衡。

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精神力网，缓缓向那点微光靠近。

梦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移动。

不像是有意识的躲避，更像是被意识海的流动自然推着走。

林意不着急，只是调整网的位置，预判梦种的移动轨迹，慢慢将它“围”进网的中心区域。

这个过程很慢，很耐心。

就像用最细的网捞最轻的泡沫，稍快一点就会把泡沫打散，稍重一点就会让它破碎。

十分钟后，梦种终于进入了网的中心。

林意心念微动，精神力网缓缓收拢。

没有强行捕捉，而是如同温柔的拥抱，将梦种轻轻包裹起来。

梦种在网中微微颤动，但没有挣扎，似乎接受了这种状态。

捕捉成功!

林意心中一喜，但立刻压下情绪，开始下一步。

按照功法描述，他用最温和的精神力缓缓包裹梦种，如同用体温孵化一枚脆弱的蛋。

精神力不是直接注入，而是形成一个稳定的“场”，让梦种在其中自然吸收能量，自然成长。

这个过程中，林意终于能仔细“观察”这枚梦种了。

在精神力感知中，它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形态。

不是球形，不是多面体，也不是光雾。

而是一个不断变幻的、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存在”。

有时它像一滴旋转的水银，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意识海的景象。

有时又像一团蓬松的棉花，布满细密的纤维结构。

有时甚至像一片星空，内部有无数光点明灭。

最神奇的是它的“表面质感”——就像小时候高烧时看到的那些几何体一样，它在光滑和粗糙之间不断切换。

这种切换不是随机的，而是遵循某种韵律，就像……呼吸。

每一次“光滑”状态，梦种会吸收周围的精神力，每一次“粗糙”状态，它会释放出微量的、带着特定“信息”的奇特能量。

林意沉浸在这种观察中，忘记了时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温养梦种的过程中，身体周围开始出现异象。

客厅里的光线开始扭曲。

不是变暗或变亮，而是变得……“柔软”。

阳光洒在地板上，本该形成清晰的光斑，现在却像透过毛玻璃一样，边缘模糊，内部有细微的流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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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的流动也变了。

明明没有风，但窗帘开始轻轻摆动，摆动的节奏与林意呼吸的频率完全同步。

更诡异的是声音。

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人声、鸟鸣声，在传入客厅时，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如同海浪拍岸般的白噪音，在客厅中持续回响。

这些异象很轻微，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若有人此刻进入客厅，一定会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就像走进了某个精致的梦境布景，一切都看起来正常，但又哪里都不对劲。

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林意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下午。阳光斜射，在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感知意识海中的梦种。

经过三小时的温养，梦种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它不再飘忽不定，而是稳定地悬浮在意识海中央，像一个微型的、自转的星体。

大小从最初的针尖大小，增长到了米粒大小。

形态也固定了下来——现在它是一个完美的黑色球体，但球体表面不是实心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不断流转的符文构成。

那些符文林意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它们蕴含着某种关于“梦”的法则。

最让林意惊讶的是，梦种与他的意识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稳固的“连接”。

不是精神控制那种连接，更像是原本就存在的东西被捡了起来。

林意能感觉到梦种的“状态”。它在呼吸，在成长，在吸收他自然散逸的精神力，然后转化出微量的、纯净的梦幻能量。

而他自己，也因梦种的存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感知。

林意环顾客厅。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在他眼中，又完全不同了。

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彩色的“雾气”——那是散逸的梦能。

看到家具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不断变化的“光影”——那是物质在梦境层面的投影。

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那不是光线造成的，而是“梦影”，是他在梦境层面的存在痕迹。

伸出手，五指张开。

在真视的视野中，他的手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那是梦能自然附着形成的“梦衣”。

随着他的意念，那层光晕可以变浓或变淡，可以改变颜色，甚至可以模拟出不同的质感:丝绸的顺滑，金属的冰冷，水的流动……

“这就是……梦核雏形?”

“还有这种能量……虚幻梦幻之间……这就是梦能吗？”

林意喃喃自语。

按照功法描述，完整的梦核应该更稳定、更强大，能够自主吸收外界梦能，甚至连接梦之海。

他现在这个，只能算是雏形——但已经具备了梦核的基本特性。

他心念一动，尝试催动梦核雏形。

意识海中央，黑色球体微微一亮。

下一秒，林意感到周围的现实开始……“软化”。

不是扭曲或破坏，而是一种温柔的、几乎不可察的改变。

地板的硬度降低了那么一丝丝，像铺了层厚地毯。空气的阻力增加了那么一点点，像在水中行动，光线的亮度柔和了那么一些，像加了层滤镜。

这种改变非常轻微，如果不是林意自己催动的，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梅零落的妈妈阿落的描述之中，梦核是一切梦幻的基础，更是梦世界构筑法的基础。

有了这个东西意味着，他已经可以开始影响现实的“梦境层面”了。

虽然影响很小，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也就是说，可以施展类似于幻术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落姨真的是天才……”

而随着梦核的继续成长，这种影响力会越来越大，直到……能够真正构筑梦世界。

林意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二分。

从开始尝试到凝练出梦核雏形，这速度，不知道算快还是慢。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是继续温养梦核，让它成长到完整状态，同时开始学习梦世界的具体构筑技巧。

不过在那之前……

林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他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按这个时间，冯钊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意转身，准备去检查一下希丽莎的状态，然后……也许该去采购些生活物资了。冯钊的别墅里几乎什么都没有，他得准备点食物、药品、还有其他可能用到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手腕上的通讯手环忽然震动起来。

是消息提示。

林意点开全息界面，看到一条陌生的信息:

林意先生，您好。我们是袁望星社区管理处。关于今早您住所发生的‘能量失控事故’，我们需要与您面谈，了解具体情况并商讨赔偿事宜。请于今日下午五点前到社区管理处办公室一趟。如无法按时到达，请提前联系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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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是社区管理处的公章，还有负责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林意揉了揉太阳穴。

麻烦来了。

但他早有预料——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今早邻居又看到了破坏现场，社区管理处不可能不过问。

“也好。”林意低声自语，“正好一次性解决。”

回复了一条消息，表示会按时过去。

然后关掉界面，走出别墅。

阳光正好，风很轻。

……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袁望星社区规划得相当精致，独栋别墅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有私密性，又不显得冷清。

道路两旁栽种着不少观赏性植物，此刻正值花期，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

林意一边朝社区管理处方向走，一边分心感受着意识海中那颗新生的梦核雏形。

黑色球体缓缓自转，表面的符文流转不息，像某种古老的生命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有微量的梦能从不知名处中被吸纳进来，经过梦核转化后，又化作更精纯的能量扩散到他的意识海中。

这个过程极其细微，若非林意精神力强大，根本察觉不到。

“不知道完整的梦核会是什么样子……”林意心中暗想。

按照功法的描述，梦核成长到完整状态后，将能自主连接“梦之海”——那个由亿万生灵梦境汇聚而成的集体潜意识海洋。

到那时，梦能的来源将不再局限于自身和精神力转化，而是能从近乎无限的集体梦境中汲取养分。

林意一边走，一边尝试更精细地操控梦核。

先是将梦能引导至指尖——一丝银白色的光雾在食指上缭绕，如梦似幻。

随着心意变化，光雾的形态开始改变。

时而凝聚成一小片晶莹的雪花，时而又散开成星点般的微光，时而编织成极细的光丝，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几何图案。

“操控性很好，几乎如臂使指。”林意评价道。

这种精微的控制力，一方面得益于他本就强大的精神力，另一方面也是梦核雏形带来的增益——它就像意识与梦能之间的“转换器”和“放大器”，让操控变得格外顺畅。

走着走着，林意忽然心血来潮。

林意将更多的梦能汇聚到指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外形变化，而是尝试着……“创造”点什么。

不是凭空造物——那显然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畴。

而是尝试用梦能模拟某种物质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想着那柄老菜刀的触感。

冰冷的钢铁质感、略微粗糙的木柄、刀刃处那种若有若无的锋利感……

指尖的梦能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光雾先是凝固，然后逐渐“染”上金属的色泽——不是真的变成金属，而是在视觉和感知层面模拟出金属的质感。

接着，光雾的形状开始拉伸、扁平化，最终形成了一柄长约十厘米的、半透明的“光刃”。

林意睁开眼，看着指尖悬浮的光刃。

它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边缘处有细微的光晕流转。

林意小心地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碰——触感冰凉，确实有金属的质感，但又多了一层虚幻的“柔软”，像是触摸一层凝固的光。

“有趣。”林意低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这柄光刃的“真实度”并不高。

如果有外人看到，大概会觉得它是个精致的全息投影。

但若是在昏暗的环境下，或者在对方精神不集中的时候，或许真能以假乱真。

“所以这就是最基础的‘幻术’了……”林意若有所思。

林意想起功法中对梦核应用的描述。

梦核的初级应用，就是影响他人感知，制造幻觉。

高级应用，则是直接干涉现实——虽然只是暂时性的。

林意散去指尖的光刃，继续前行。

但刚才的尝试，似乎触动了什么。

意识海中的梦核雏形忽然加快了旋转速度。

表面的符文流转得更急了，散发出比之前更明亮的光晕。

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从梦核深处传来，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寻找对应的锁孔。

林意脚步一顿，体内的梦能开始自主涌动——不是他操控的，而是梦核在“自主行动”。

梦能从意识海中溢出，顺着某种玄妙的路径流淌，最终汇聚到他的双手掌心。

两只手掌的掌心里，各自浮现出一个微型的、旋转的符文阵。

左边的符文阵呈银白色，结构简洁，散发出的波动让人联想到“镜面”、“倒影”、“虚假”。

右边的符文阵呈淡金色，结构复杂得多，散发出的波动则更接近“实质”、“存在”、“真实”。

两个符文阵相互呼应，缓缓旋转，中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桥梁”在连接它们。

林意怔怔地看着掌心的异象。

他没在功法里看到过这种描述。

这不是梦核的标准应用……这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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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赋觉醒？”

林意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在超凡者的世界里，有些人在修炼特定功法、或者达到特定境界时，会觉醒与自身特质高度契合的“天赋能力”。

这种能力往往独一无二，与修炼者的灵魂本质、人生经历、乃至潜意识深处的渴望有关。

难道梦核的凝练，触发了他的某种天赋？

就在林意疑惑时，掌心的两个符文阵忽然光芒大盛。

银白色的符文阵化作一道流光，涌入他的左眼。

淡金色的符文阵则涌入他的右眼。

双眼传来轻微的灼热感，但并不难受，反而像是戴了很久的隐形眼镜终于被取下，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不，不仅仅是清晰。

林意看到的世界，变了。

在他的左眼视野中，世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像水波一样荡漾，表面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色彩、断续的声音——那是世界的“梦境层面”，是现实在集体潜意识中的投影。

而在他的右眼视野中，世界则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万事万物都由无数细微的“丝线”构成。

那些丝线交织成网，连接着一切存在。

有些丝线明亮坚韧，代表着物质实在的稳定性。

有些丝线暗淡脆弱，代表着那些容易被改变、被影响的属性。

左右眼的视野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洞悉虚实本质的视角。

林意能看到路边那棵树在“梦境层面”的形象——它不仅仅是一棵树，还是无数人眼中“树”的概念集合。

有时是童年爬过的那棵老树，有时是故事里会说话的智慧古木，有时是噩梦中有黑影藏身的恐怖阴影……

他也能看到那棵树在“现实层面”的“结构薄弱点”——哪些部分的物质稳定性较低，更容易被外力改变。

哪些部分的能量流动不顺畅，可能影响生长……

这种双重视野让林意有些头晕目眩。

信息量太大了。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适应这种新的感知方式。

而就在他闭眼的瞬间，意识被拉入了一个更深的层面。

恍惚间，林意“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浩瀚无垠的虚幻长河。

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就这么横亘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河水的颜色时刻变幻，时而透明如水晶，时而漆黑如墨，时而又闪烁着亿万种色彩。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梦境、一个幻想、一段想象中的故事。

有些光点明亮稳定，那是被无数人共同相信、共同传承的“集体想象”——神话、传说、宗教故事。

有些光点暗淡闪烁，那是某个个体一闪而过的奇思妙想，诞生后很快被遗忘。

有些光点互相吸引、融合，形成更大的光团——那是不同梦境产生共鸣，互相影响。

有些光点则在缓慢消散，化作细碎的光尘重新落入河中——那是被彻底遗忘的幻想。

这就是……梦之海？

不，不太一样。

林意在黄粱的那个泡泡世界里，曾惊鸿一瞥地见过“梦之海”的概念性投影——那是亿万生灵梦境汇聚而成的海洋，是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

但眼前这条长河，似乎更……“本质”。

它不仅仅是梦境的集合，更像是“可能性”的集合，是“未被实现的现实”的集合，是“一切想象与虚幻”的本源。

林意认出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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