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老朋友” 此刻的老道士,与林意记忆中那个即使战斗到力竭也依然狂放不羁的形象,判若两人。 冯钊的道袍破碎不堪,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切割痕迹—— 是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器留下的、整齐光滑的切口。 左肩到右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不是正常的血肉颜色。 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仿佛被剧毒侵蚀过。 暗紫色的血肉还在微微蠕动,试图自我修复,但每次修复都会被伤口中残留的某种力量重新撕裂。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道伤口中散发出的“势”。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而是凝练到极致的、带着某种“必杀”意志的杀意。 杀意如同有生命般在伤口中流转,不断侵蚀着冯钊的血肉和生命力。 即使隔着十几米距离,林意也能感觉到那股杀意的冰冷和锐利—— 就像有无数把无形的刀子抵在皮肤上,随时可能刺入。 什么人可以把冯钊伤成这个样子? 冯钊摔在地上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刀伤,骂骂咧咧:“他娘的……还好老子跑得快,不然真被砍成两半了……” 冯钊尝试调动灰白色的锐气修复伤口,但锐气刚靠近伤口,就被那股暗紫色的杀意击散。 试了几次后,冯钊放弃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老东西……” 冯钊喘着气,脸色苍白。 “许久不见……又变强了。这‘绝杀一刀’,差点真要了老子的命……” 林意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冯钊身边。 “师傅!” 林意蹲下身,想查看伤口,但手刚伸过去,就被伤口中逸散的杀意逼退。 那股杀意竟然能直接攻击意识,林意感到指尖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别碰!” 冯钊喝止他:“这是‘绝杀刀意’,沾上了甩都甩不掉。你小子现在境界不够,碰一下至少得躺半天。” 林意收回手,震惊地问:“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怎么伤成这样?” 冯钊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硬撼黄粱,斩碎幻想天道,那种级别的战斗力在整个人类联邦都应该是顶尖层次。 可现在,居然有人能把他伤到这种程度? 还逼得他如此狼狈地逃跑? “打架?” 冯钊咧嘴想笑,但牵动伤口又疼得直抽冷气。 “算……算是吧。遇到个老朋友,叙了叙旧——用刀叙的。” 冯钊靠在院子里的假山石上,喘了几口气,才继续说:“那家伙是个暗杀的高手,隐匿、追踪、一击必杀的功夫都是顶级的。” “老子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就离谱。” “按理说,他这种级别的杀手,还有他的身份,他不在联邦边境,就应该在天域啊,怎么会跑到一个旅游星球来?” 冯钊抬头看向林意,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依然锐利。 “简直就离谱,而且还变得这么强了,偷袭之下,连老子都反应不过来。” 林意心中一凛:“他是什么人?” “叫范天恩,绰号么……算了,那老小子的绰号一堆一堆的。” “范天恩!”林意惊呼出声,同时双拳攥紧。 原来这个叫范天恩的真的这么强! 原本还以为是原身林意忽悠他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连冯钊都打不过吗? 冯钊有些疑惑道:“怎么?你认识?” 林意摇了摇头:“不认识,师傅,你打得过他吗?” 冯钊认真思索了起来:“不清楚,五成把握吧,毕竟也没有真正的打过,到了我们这种层次的,真的拼命起来,不好说。” “不用担心,那老小子很讲规矩的,只要你不去招惹他,一般也不会找你麻烦。” “怎么,你他有过节吗?” 林意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冯钊打量着林意,眼神里有探究:“不应该啊……以你的年纪和阅历,按理说接触不到他那种层次的人。” 林意摇了摇头,松开了攥紧的手。 “不认识。” “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这不算说谎。 他确实“听过”——从原身林意那里,从希丽莎的记忆碎片里。 但具体的恩怨纠葛、是非对错,他现在不想多说。 一来冯钊和范天恩似乎有交情——那句“老朋友”的称呼里虽然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但终究不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二来……冯钊好像真的打不过对方。 刚才冯钊自己说了,“绝杀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那道狰狞的伤口、狼狈的逃窜、伤口中残留的恐怖刀意,都在证明这一点。 形势比人强。 打不过,就得认。 林意不是莽夫。 愤怒归愤怒,但他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对上范天恩那种级别的存在,胜算微乎其微。 硬碰硬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需要时间。 变强的时间。 “范天恩……” 林意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师傅,你和他……关系如何?” 冯钊靠在假山石上,仰头看着渐亮的天色,沉默了几秒。 “关系?” 冯钊咧嘴,牵动伤口又疼得抽气。 “说不上好坏。那老小子是个……很‘纯粹’的人。纯粹的杀手,纯粹的战士,纯粹的混蛋。他杀人只讲规矩、讲契约、讲代价,不问对错,不问善恶。” “三十年前,我在边境战场遇到过他一回。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出道的小杀手,接了个刺杀星盗头领的单子。我刚好在追捕那个星盗,我俩撞上了。” 冯钊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打了一架,没分胜负。后来……合作了一把,把那窝星盗全端了。他拿了他的佣金,我拿了我的军功,各取所需。” 冯钊顿了顿,补充道:“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偶尔听到他的消息,都是些大新闻。” “刺杀某个大妖、颠覆某个组织、或者又在哪片星域闹出什么动静。没想到……” 冯钊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刀伤,苦笑:“三十年不见,这老小子的刀,已经快得连我都反应不过来了。” 林意沉默地听着。 他能感觉到冯钊语气里的复杂情绪——有对故人实力的惊叹,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慨? “师傅,你的伤……”林意转移了话题:“真的不要紧吗?” “死不了。” 冯钊摆摆手:“绝杀刀意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无解。给老子几天时间,用锐气慢慢磨,总能磨掉。就是这段时间得安分点,不能动手——一动刀意就会爆发。” 他试着调动一丝灰白色锐气,凝聚在指尖。 锐气如细针般刺向伤口边缘的暗紫色血肉,刚一接触,伤口中的杀意立刻反击,将锐气击散。 但这一次,锐气消散前,成功“刮”下了一丁点暗紫色物质——像灰尘般微小的碎屑。 “看到没?” 冯钊喘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能磨掉,就是慢。放轻松没几天就磨掉了。” 林意心中计算着时间。 “行了,别操心老子了。”冯钊撑着假山石站起身,虽然动作有些踉跄,但至少站直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死不了。我要是想付出代价的话,瞬间就可以恢复,但那没那个必要,趁这个时间我好好研究这道杀意,说不定能让我的疯意更进一步。倒是你——” 他看向林意,灰白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疯狂和期待的光。 “准备好了没?什么时候开始特训?” 林意愣了一下。 特训? 他这才想起,之前在回程的路上,冯钊确实说过要对他进行锐气修行特训。 还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还不行,师傅。” 林意摇头,“我得先安顿两个人,处理一些事情。大概需要……一两天时间。” “一两天?” 冯钊挑眉:“行,那就给你两天。好好享受最后的悠闲时光吧——两天后,特训开始。” 冯钊说“好好享受”四个字时,语气里有种让林意后背发凉的意味。 那种感觉,就像屠夫看着待宰的羔羊,厨师看着砧板上的肉。 林意压下心头的不祥预感,点点头:“好。” 转身看向水池边的生命原液容器。 希丽莎还在里面沉睡,翡翠色的液体颜色更淡了,接近透明。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面容安详,修复进度看起来不错。 “师傅,我先带你去个地方休息。” 林意说:“这栋别墅我现在要用,不方便。我在附近还有几套空置的,你先住着养伤。” “行。”冯钊很干脆。 林意上前,重新盖好生命原液的容器盖子——虽然没有完全密封,但至少能减缓能量逸散。 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阵法,确认稳固后,才带着冯钊离开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在清晨的薄雾中穿行。 林意选择的是距离这里大约三公里外的一栋独栋别墅,也是他名下的房产之一。 位置更僻静,周围有大片树林环绕,隐私性很好。 用权限打开门禁,进入院子。 别墅因为长期空置,显得有些冷清,但基本的家具和生活设施都是齐全的——原身林意买这些房产时,都做了标准化配置。 “就这儿吧。” 林意推开客厅门:“师傅你随便住,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去采购。” “也可以叫智能管家直接上门。” 冯钊扫了一眼室内环境,点点头:“凑合。” 他走到沙发前,也不管上面的灰尘,直接瘫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紫色的杀意缓缓流转,但冯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表情平静了许多。 林意站在客厅中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师傅,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去吧去吧。”冯钊挥挥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林意退出别墅,轻轻带上门。 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子周围转了一圈,布下了几层简易的警戒和防护阵法。 不是防外敌,主要是防止冯钊疗伤时的能量波动外泄,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