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联系不上的冯钊洗完碗筷，收拾干净厨房，林意站在水槽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窗外的天色介于黄昏与夜晚之间，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紫色，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橙红的霞光。

道路的路灯已经全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林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流动着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顿悟后力量体系达成“和谐”状态的自然外显。

不只是手，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或者沙漠中的绿洲，自然而然地吸引着周围一切的注意。

这不行。

林意闭目凝神，《沉念炼神诀》缓缓运转。

这门法诀此刻运转起来异常顺畅，如同润滑良好的精密机械，每一个周天都带来精神力的细微增长和更加凝练的控制力。

随着功法的运转，他主动引导意识内收。

不是简单的收敛气息——那种初级技巧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够了。

林意要做的是更深层次的“存在感调节”。

真视开启，但不是向外观察，而是向内“看”。

林意看到自己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场”。

那是顿悟后力量和谐形成的自然辐射，像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着全身。

这层场与外界空间持续发生着微妙的相互作用。

空间在它周围微微弯曲，光线经过时发生不易察觉的折射，空气中游离的灵能被它吸引、同化、再释放。

这就是他存在感过强的根源。

林意开始调整。

没有强行压制——那样只会让场变得更不稳定，就像用手按住弹簧，一松手就会弹得更高。

采用更巧妙的方式。

用精神力作为“编织针”，将那层场向内“编织”，一层层缠绕在身体表面，形成一个自我循环的闭环。

场依然存在，但它的大部分辐射被限制在体表极薄的一层内，不再向外扩散。

同时，调整了自身势的频率。

每个人、每个物体都有自己的“势”，那是其在世界中存在的“印记”。

林意顿悟后，他的势变得异常鲜明、强烈，就像寂静中突然响起的钟声。

现在，他将这股势的频率调低，调到与周围环境近乎一致的水平。

就像将钟声调成背景白噪音，依然存在，但不再引人注目。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五分钟。

当林意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身上的微光已经完全消失，那种强烈的存在感也大大减弱。

站在厨房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刚做完家务的年轻人——虽然仔细看还是会觉得他有些特别，但至少不会一走在大街上就引来围观了。

“应该差不多了。”林意低声自语，推门走出厨房。

客厅里空无一人，原身林意还在二楼实验室忙碌。

楼梯口隐约传来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林意没有打扰他，直接走向玄关，换上放在鞋柜里的一双普通运动鞋——尺码居然刚好，看来原身林意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推门，走出院子。

傍晚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袁望星特有的植物清香。

街道上行人不多，几个孩子在远处的空地上玩着悬浮滑板，笑声清脆。

更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将天际线染成一片五彩斑斓。

林意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走走，感受一下这个“家”所在的世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冯钊的踪迹。

冯钊火急火燎地跑掉，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反正现在，原身那边也没有好，林意也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走了大约十分钟，问题开始出现了。

即使已经尽力收敛，林意身上那种经过淬炼的气质，依然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不是外貌多么出众——虽底子确实不错，但还没到惊为天人的程度。

也不是穿着多么特别——就是普通的灰色运动服，更不是故意摆出什么姿态。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质感”。

步伐的节奏，身体的姿态，眼神的专注，甚至呼吸的频率……

所有这些细节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感。

就像一件完美比例的艺术品，或者一首韵律绝佳的诗，自然而然就吸引着目光。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个遛狗的中年女人。

她牵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型犬从对面走来，原本正低头看手环上的消息。

当林意从她身边经过时，女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定住了。

女人表现出来的不是那种花痴的凝视，而是一种……困惑的注视。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会给她一种“移不开眼”的感觉。

直到林意走远，她还站在原地，回头望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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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看书的年轻女孩。

林意从她面前经过时，女孩从书本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然后脸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赶紧低下头继续看书——但林意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书上了。

最夸张的是一群刚放学的中学生。

四五个少年骑着悬浮单车从街角拐过来，嘻嘻哈哈地打闹着。

当他们看到林意时，笑声戛然而止。

全都本能的陷入了静默。

就像走进一座古老的寺庙，或者站在星空下，人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那几个少年愣愣地看着林意，直到他走远，才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人……好奇怪啊。”

“奇怪什么？”

“说不上来，就感觉……特别‘对’。”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林意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已经将存在感收敛到极限了，但顿悟带来的那种“和谐”状态，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吸引源。

就像磁铁即使裹上布，依然会吸引铁屑。

就像花朵即使藏在叶间，依然会散发芬芳。

这不是靠技巧能完全掩盖的。

除非他刻意伪装成另一个人——改变步态、表情、眼神、呼吸节奏等等所有细节。

但那太累了，而且没必要。

“算了。”林意摇摇头，决定换种方式。

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确认周围没人后，轻轻一跃。

身体离地，悬浮在半米高的位置。

用焱寒抵消重力，用精神力微调平衡。这是他在幻神星就掌握的技巧，现在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同时同时，精神力和天赋的双重作用下，扭曲力场，带来了隐身的状态。

林意开始上升。

一米，三米，十米，三十米……

升到大约90米的高度，这个高度已经超过大多数建筑，但还不至于引起空中交通管制系统的警报。

袁望星作为旅游星球，对低空悬浮的管制相对宽松，只要不进入航道、不干扰公共秩序，一般不会过问。

从这个高度俯瞰，社区像精致的模型，街道像发光的丝带，远处城市中心的高楼大厦在暮色中如同水晶雕塑。

夜风更强劲了，吹动林意的头发和衣角。

“精神力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让我看看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同时看看能不能找到冯钊。

林意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四面八方延伸。

采用的是更精细的“感知网”技巧。

将精神力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细密的网，覆盖尽可能大的区域。

这张网不会主动探查，只是被动接收信息。

能量的波动，空间的异常，生命的场强，以及冯钊可能留下的痕迹。

冯钊的力量特征太明显了。

那种疯狂的、灰白色的锐气，那种斩碎一切逻辑的“势”，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只要在感知范围内，应该很容易发现。

林意的精神力网不断扩张。

半径一公里，三公里，十公里，百公里……

他“看”到了整个罗定市的众生相。

刹那之间，大量的信息顺着精神力网络灌入林意的脑海。

然而，林意却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家家户户的晚餐时间，孩子们做作业，夫妻看电视，老人浇花。

街道上晚归的行人，巡逻的社区警卫，送货的无人机。

公园里夜跑的人，长椅上约会的情侣，树下冥想的精神力修炼者……

一切正常，平静得如同最普通的联邦星球夜晚。

没有冯钊的踪迹。

林意皱了皱眉，继续扩大感知范围。

三百公里，一千公里，一万公里……

林意的精神力网覆盖了小半个城市区域。

这个范围内的每一个生命，每一处能量节点，每一次空间波动，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现。

他“看”到了城市中央的商业区，霓虹闪烁，人潮涌动;看到了工业区的生产线昼夜不停;看到了行政区那些高耸的政府大楼，里面还有人在加班;看到了航天港的停机坪上，一艘艘星舰正在装卸货物……

依然没有冯钊。

连一丝灰白色锐气的痕迹都没有。

“奇怪……”林意喃喃。

以冯钊的实力和行事风格，如果真的在附近发现了什么异常，不可能悄无声息。

要么大打出手闹出动静，要么至少会留下力量痕迹作为标记。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老道士从进入袁望星大气层后，就凭空消失了。

林意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感知，开始主动“扫描”。

精神力网收缩、凝聚，化作数千道细如发丝的探测线，如同雷达波束般向着不同方向扫射。

每道探测线都携带着微量的锐气，只是作为“标记”，这样如果接触到冯钊的力量，会产生特殊的共鸣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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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覆盖范围达到了半径数万公里，几乎囊括了袁望星上所有主要的人类聚居区。

结果依然，没有任何痕迹。

“不可能……”林意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跑哪去了？”

他亲眼看到冯钊冲向了星球另一侧的太空方向。

以那老家伙的速度，现在应该早就到了目的地，无论发现了什么，都该有动静才对。

除非……

林意想到了一种可能，冯钊进入了一个完全隔绝的“空间”。

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维度”、“另一个空间层”，就像大须弥界那样的独立小世界，或者像幻神星上黄粱的幻想之海那种概念性空间。

而恰巧，袁望星上真的有这么一个空间。

高考试炼空间，应该说是一个小世界。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林意沉思片刻，继续升高。

身体穿过稀薄的云层，气温开始下降。

袁望星的大气层相对温和，即使在高空，也没有极端的气流和低温。

升到约万米高度时，林意停了下来。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个星球的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林意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全力爆发。

不再是网，也不是探测线，而是如同潮水般的全方位扩散。

这一次，他不追求精细，只追求范围。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星球表面席卷而去。

一刹那，无数信息涌入意识。

亿万生命的势场强，数不清的能量节点，复杂的地质结构，大气环流的轨迹，海洋洋流的走向……

林意的意识如同超级计算机，迅速处理这些信息，迅速过滤掉无关的杂讯，只关注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空间畸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就在他以为这次搜索也会无功而返时——

精神力网的边缘，在星球另一侧的某个区域，突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不是实体，不是能量屏障，也不是空间断层。

而是一种……无形的“界壁”。

那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在水中游泳，突然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柔韧的薄膜。

薄膜本身没有厚度，没有颜色，没有能量反应，但它确实存在——将内外两个空间隔绝开来。

林意的精神力触碰到那层界壁时，被轻轻地“弹”了回来。

林意精神一振，集中所有注意力，将更多的精神力汇聚到那个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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