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9章：摧枯，拉朽！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然后，意念微动。
嗡——一股无形的、无法被常规手段探测的波动，以林意为中心扩散开来。
天赋焱寒，发动！
没错，焱寒彻底恢复了。
这个曾被林意用来制造上升气流飞行，在空中推进自己的能力，此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之处。
焱寒的宏观表现是控制温度。
但别忘了，它的本质是什么——是消耗精神力，控制粒子的运动速率。
而粒子……构成万物。
第一波攻击，目标——精神武器。
市中心广场，那尊二十米高的银色雕像，双手合十的掌心间，黑色晶体正在缓缓旋转，内部压缩的十万份精神波动如同沉睡的恶魔，等待着被唤醒。
突然。
组成雕像的金属粒子，开始以不同的速率运动。
雕像左手的粒子开始疯狂加速，温度瞬间攀升至三千度以上——这个温度不足以熔化这种特殊合金，但足以让合金的晶体结构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右手的粒子则骤然减速，温度跌至绝对零度附近——极寒让金属变得极其脆弱，内部应力瞬间失衡。
而那枚黑色晶体……
它的内部结构更为精妙，由无数微小的精神共振单元构成。
这些单元通过量子纠缠相互连接，形成一个稳定的、能存储大量精神信息的矩阵。
但现在，这些共振单元的运动速率被强行改变了。
有些单元加速，有些单元减速，有些单元干脆……停止了运动。
整个矩阵的稳定性被彻底破坏。
黑色晶体表面出现第一道裂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个过程只用了0.3秒。
当裂痕蔓延至整个晶体表面时，晶体内部那十万份精神波动失去了约束，如同被释放的洪水，轰然爆发！
轰——！！！
不是物理爆炸，是精神爆炸。
一股混乱、狂暴、充满负面情绪的精神风暴，以雕像为中心席卷开来。半径十公里范围内，所有生灵——无论是普通市民、微量者，还是那些正在列队的幻梦奇兵——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由十万份破碎记忆、恐惧片段、疯狂呓语构成的集体精神地狱。
有人看到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入深渊。
有人听到耳边响起永不停歇的尖啸。
有人感到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焰灼烧，而实际上身体完好无损。
这是最纯粹的精神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
广场周围，数千人当场精神崩溃，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瞳孔涣散。更多的人则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彼此。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林意还在继续，此刻的林意显得有些不正常，甚至是癫狂。
精神力疯狂消耗。
城东，情绪熔炉。
那巨大的透明管道球体内部，五彩斑斓的液体原本按照某种精妙的规律流淌，将抽取来的情绪能量转化为攻击储备。
突然，所有液体的流动速率同时改变。
红色液体——代表愤怒的部分——流速骤减，温度狂降，直接从液态凝结成固态的红色晶体。
蓝色液体——代表恐惧的部分——流速暴增，温度飙升，瞬间汽化，在封闭的管道内形成高压蒸汽。
绿色、黄色、紫色……所有颜色的液体，全部被施加了不同方向、不同程度的速率干扰。
整个能量转化系统，在0.5秒内彻底崩溃。
高压蒸汽无处释放，最终——
砰！！！！
球体爆炸。
但不是普通的爆炸。爆炸释放出的不是火焰和冲击波，而是……情绪乱流。
愤怒的炽热、恐惧的冰冷、喜悦的麻痹、悲伤的腐蚀……所有情绪能量失去控制，混杂在一起，化作五颜六色的能量云雾，向四周扩散。
被云雾笼罩的人，情绪完全失控。
有人突然暴怒，一拳打碎了身旁的墙壁。
也有人陷入极致的恐惧，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还有人莫名其妙地大笑，笑得眼泪直流，停不下来。
更有人跪地痛哭，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整个城东区，变成了情绪的炼狱。
城北，集体呓语发生器。
那只巨大的“耳朵”表面的无数耳蜗结构，原本正在接收全城范围内的精神波动，准备发出干扰性的精神噪音。
林意利用焱寒控制，构成耳蜗的微型谐振器的振动频率被改变了。
有的加速，有的减速，有的干脆停止。
精心调谐的共振系统，瞬间失调。
于是，这只“耳朵”发出的不再是定向的干扰噪音，而是……
刺耳的、毫无规律的、足以让任何听到的生物发疯的精神尖啸。
声波在空气中传播，精神波动在意识层面回荡。
双重攻击下，城北区数万人当场失去听力——物理上的和精神上的。
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脑海中却充斥着永不停歇的尖啸，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灵魂。
城南，现实锚定器。
那组七个相互连接的金属环，原本正在缓缓旋转，固化周围空间的物理规则。
突然，构成金属环的粒子运动速率发生改变。
环体的温度分布变得极不均匀——有的部分炽热如熔岩，有的部分寒冷如深空。
热胀冷缩的应力，让精密加工的金属环开始扭曲、变形。
旋转失去平衡。七个环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它们中心的“现实锚定场”，也随之失控。
锚定场没有消失，而是……扭曲。
空间规则不再被固化，而是开始随机波动。
重力方向时上时下。光速时快时慢。电磁力强度忽强忽弱。
这片区域内，物理定律成了笑话。
一个行人突然发现自己飘了起来——重力消失。
下一秒，他又以十倍重力加速度砸向地面——重力恢复且暴增。
一辆悬浮车突然解体——组成它的原子间的电磁力被暂时“关闭”。
又一秒后，悬浮车的残骸重新组合——电磁力恢复，但组合成了完全随机的形状。
现实，在这里崩坏了。
城西，幻想之树。
那棵高达五十米、挂满“意识果实”的晶体树，原本正在缓缓摇曳，准备释放定制化的精神攻击。
突然，构成树干的晶格结构开始改变运动速率。
晶体的导热性本就特殊，不均匀的速率变化导致了内部应力的极端不均衡。
咔嚓——
第一道裂痕从树干底部出现。
然后，如同多米诺骨牌，裂痕迅速向上蔓延。
枝桠断裂，果实坠落，那些椭球形容器砸在地上，破裂。
内部的生物组织暴露在空气中，开始迅速坏死。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被囚禁在果实中的意识。
上千个永远沉沦在幻梦中的人，他们的意识体失去了载体，开始“泄露”出来。
不是有序的释放，而是混乱的、无序的、充满怨念的意识洪流。
这些意识体在幻梦中度过了数十年、数百年，早已失去自我，只剩下最原始的“存在渴望”和“解脱欲望”。
现在，它们自由了。
但自由对它们来说，不是解脱，而是……扩散。
一千个疯狂的意识体，如同病毒般向四周扩散，寻找新的宿主。
被它们侵入的人，意识会被瞬间覆盖、污染、同化。
然后，变成新的“疯狂源”，继续扩散。
城西区，成了意识瘟疫的源头。
以上所有攻击，发生在同一秒内，与此同时，这座城市所发生的事情在更多的城市接连发生。
林意只是抬了抬手，就消耗了大约六成的精神力。
然后，整座城市——不，根据焱寒波动扩散的范围判断——整颗星球上所有已激活的精神武器，全部失控、崩溃、爆炸。
精神风暴席卷全球。
情绪乱流淹没城市。
精神尖啸刺穿耳膜。
现实扭曲颠覆认知。
意识瘟疫疯狂扩散。
幻神星官方引以为傲的“十万台精神武器”，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化作了十万个灾难源。
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攻击，目标——幻梦奇兵。
那些银白色的身影还站在街道上，正准备执行镇压命令。
毫无征兆间，他们胸口那个半透明的球形容器，内部悬浮的“极乐原液”开始……沸腾。
组成液体的分子运动速率被强行改变。
精心调配的药剂平衡被彻底打破。
原本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的“极乐原液”，此刻……提前触发。
噗——
第一个幻梦奇兵胸口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是精神过载爆炸。
浓缩的“幻神”精华直接注入心脏，然后通过血液瞬间流遍全身。他的精神强度在0.1秒内暴涨百倍。
然后，在0.2秒后，超过承载极限。
砰！
那个幻梦奇兵的精神场如同超新星般爆发，然后……熄灭。
他倒下了。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已经没有任何神采。
意识彻底消散，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躯壳。
而这，只是第一个。
噗、噗、噗、噗、噗……
如同连锁反应。
街道上，广场上，军营中……所有幻梦奇兵胸口的光球同时亮起刺目的七彩光芒。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五万、十万、二十万……
林意不知道具体数字。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波攻击，消耗了另外一成精神力。
然后，幻神星上所有已部署的幻梦奇兵，全部提前触发，精神过载，意识消散。
那些银白色的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街道被尸体铺满。原本喧嚣的城市，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精神武器崩溃后引发的各种灾难还在继续。
但已经没有人去控制了。
因为能控制的人……都死了。
第三波攻击，目标——太空。
林意抬起头，望向夜空。在真视的帮助下，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十万公里外的轨道上，三艘“梦魇级”星空堡垒，正在调整姿态。
它们的舰身表面，那层角质层般的装甲内部，是复杂的生物机械混合结构。
它们的舰首，那只巨大的“眼睛”，是由无数晶体棱镜构成的精密光学阵列。
它们的动力核心，是某种生物聚变反应堆。
而现在……
林意意念再动，焱寒！
最后精神力，倾泻而出。
目标：三艘星空堡垒的关键结构节点。
第一艘，生物聚变反应堆。
组成反应堆约束场的等离子体，运动速率被改变。
约束失稳，聚变反应失控。
轰——！！！
太空中，亮起一颗“太阳”。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夜空中，一团炽烈的光球突然爆发，亮度甚至短暂压过了淡蓝色的恒星。
然后，光球膨胀、扩散，化作一片绚烂的星云残骸。
第二艘，光学棱镜阵列，组成棱镜的晶体结构，运动速率被改变。
光学特性失调，能量聚焦失准。
舰首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混乱的、七彩斑斓的光芒。
光芒没有指向性，向四面八方散射。其中一部分能量，反向注入了战舰内部。
滋滋滋——
战舰表面的装甲开始融化、汽化，内部结构暴露在太空中，然后迅速冻结、破碎。
整艘战舰，如同被内部爆发的光芒“撑破”的气球，在太空中无声地解体。
第三艘，生物机械混合结构。
组成生物组织的细胞，运动速率被改变，新陈代谢失控。
组成机械结构的金属，运动速率也被改变，热应力失衡。
生物组织开始坏死、腐烂。
机械结构开始扭曲、断裂。
整艘战舰，在太空中……自行崩解。
就像一具被时间加速了亿万倍的尸体，在几秒内走完了腐烂、风化、回归尘埃的全过程。
三艘星空堡垒，三朵绚烂的“烟花”。
在夜空中依次绽放。
然后，归于寂静。
至此，林意停下了，站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三轮攻击，消耗了他几乎全部的精神力。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整颗星球的精神武器，报废。
所有幻梦奇兵，全灭。
轨道上的星空堡垒，摧毁。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十秒。城市陷入了狂暴前的死寂。
那些还活着的人——无论是普通市民还是微量者——全都僵在原地，仰头望着夜空，望着那三朵逐渐消散的“烟花”，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十秒前，这座城市还处于最高警戒状态，十万台精神武器蓄势待发，数十万幻梦奇兵严阵以待，轨道上还有星空堡垒守护。
十秒后……
什么都没了。
武器变成了灾难源，士兵变成了尸体，堡垒变成了烟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们甚至不知道是谁。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卡尔?索罗斯的身影重新出现。
但这一次，他脸上的从容和嘲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他站在某个安全的指挥中心里，看着面前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警报和数据，看着代表己方单位的标记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看着代表灾难的红色区域迅速覆盖整座城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额头那块紫色晶体，此刻黯淡无光。
他试图调动“幻想阵列”的力量，试图联系地下设施的那些生物兵器，试图启动备用方案……
但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因为那些系统的关键节点，也在刚才那十秒里……被破坏了。
通过焱寒对粒子运动速率的微观干涉，林意不仅摧毁了表面可见的武器和部队，还顺带着……破坏了全球范围内的关键基础设施——能源网络、通讯基站、数据中心、指挥节点……
所有支撑这个星球文明运转的系统，都在刚才那十秒里，遭到了精准而彻底的破坏。
卡尔?索罗斯，这个“幻神星最高权限者”，此刻变成了……光杆司令。
他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站在这里。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军队可以指挥，没有武器可以使用，没有系统可以调用。
甚至连对外通讯，都中断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屏幕，看着那个代表“未知威胁”的、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林意和冯钊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哈哈哈……”
笑声通过残存的广播系统传出，在全城回荡。
疯狂，绝望，歇斯底里。
“完了……全完了……”
“万年的基业……十秒……就十秒……你们……到底是什么……”
“有种出来单挑啊——”
话音未落。
噗嗤——
一截剑尖，从他胸口透出，是锐气凝聚的剑。
灰白色，扭曲，疯狂。
冯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指挥中心里，站在卡尔?索罗斯身后，枯瘦的手掌握着那柄由疯狂锐气构成的剑。
“废话真多。”
冯钊撇了撇嘴，手腕一转，剑气爆发。
卡尔·索罗斯的身体，连同他额头那块紫色晶体，一起……化为虚无。
做完这一切，冯钊收回手，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看向窗外，看向林意所在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真他娘的……变态。”
刚才那十秒，冯钊全程旁观。
他没有插手，因为他想看看，林意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看到了。
摧枯——拉朽。
绝对的、碾压式的、不讲道理的摧枯拉朽。
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如果是力量碾压，冯钊自己也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干脆。
是方式的碾压。
林意甚至没有动用战气，没有动用锐气，没有动用斗士血脉。
“应该是某种消耗精神力的天赋！这天赋能力有点牛逼啊！”
林意只是用了那个天赋，通过微观层面的干涉，就让整个星球的防御体系在十秒内彻底崩溃。
这种攻击方式，诡异、高效、防不胜防。
因为它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干扰”。干扰粒子的运动，干扰能量的流转，干扰系统的平衡。
然后，让目标……自己崩溃。
“这能力……如果开发到极致……”
冯钊想象了一下，如果林意的精神力足够强，强到能同时干涉一颗星球上所有粒子的运动……
那会是什么场景？
整颗星球，在瞬间……化为基本粒子？
冯钊有些头皮发麻！
“这他妈比老子的锐气还狠……”冯钊喃喃自语。
锐气再强，也是“斩”，斩断、斩碎、斩灭。
但这种能力，是“让目标自己消失”。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这一刻，冯钊忽然有些犹豫了，之前还想教林意真正的锐气之道。
“这小子，修炼锐气，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忽然间，冯钊又笑了起来：“但那又怎样，老子的锐气才是最强的！”
城西，废弃厂房楼顶。
林意缓缓放下手，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感受到了体内精神力的枯竭，也感受到了……战果。
整颗星球，瘫痪了，不是比喻，是事实，所有官方力量，全灭。
所有防御系统，全毁。
从现在开始，幻神星进入了……无政府状态。
秩序崩塌，混乱将至。
但这正是林意想要的。
只有砸烂旧的，才能建设新的。
“师傅。”林意看向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冯钊，“搞定了？”
“搞定了。”冯钊点头，上下打量着他，“感觉如何？”
“累。”林意实话实说，“但……爽。”
冯钊笑了。
“那就好。”
他顿了顿，问道：“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做？”
林意望向远方。
夜色中，那座高达三千米的极乐塔，依然屹立。虽然护盾还在，虽然塔身完好。
但在林意眼中，它已经死了。失去了所有保护，失去了所有支援，失去了所有控制者。
它现在，只是一座空壳。
“最后一步。”
林意轻声说。
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不是焱寒。
是……锐气。
锋锐所指，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同时颤抖的还有锐气，这一刻锐气变得极为不稳定，原先的蓝白色不断的晃动，两种颜色不断褪去，一抹极淡的新的颜色在其中诞生。
锋芒更甚！
“这一剑……”
林意深吸一口气。
“为这个扭曲的文明……送行。”
话音落下。
锐气化剑，斩落，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淡色的弧光，划破夜空，斩向那座塔。
然后——极乐塔，从顶端开始，化为灰色的……粉尘。
三千米的高塔，在十秒内，化作漫天粉尘，随风飘散。
如同绚烂的烟花和最后的挽歌。
当最后一粒粉尘消失在夜风中时……
这座统治了幻神星万年的象征，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深达百米、直径千米的巨坑。
坑底，是裸露的岩石和土壤。
再也没有粉色，再也没有光芒，再也没有幻梦。
只有……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