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黄粱惊退“卧槽，我好像有点低估这老头还有黄梁了！只是余波就这么猛的吗？”
战气在体表形成的防护场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斗士血脉自动激活，“不屈”特性开始运转，试图将这股威压转化为反击的力量，但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压迫的强度。
真视在被动状态下自动开启。
然后，林意“看”到了。
比从幻神星上观察时，清晰亿万倍。
左侧，冯钊悬浮在虚空中。
不是身外化身，是本体。
那个清瘦如骷髅、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此刻完全放开了收敛。
冯钊的身形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插在宇宙中心的绝世凶剑。
灰白色的锐气不再局限于身周，而是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化作一片覆盖数千万公里的“疯魔领域”。
领域之内，逻辑崩坏，法则扭曲，领域之外，星辰寂灭，虚空破碎。
林意看到一块直径数百公里的小行星碎片飞入领域，瞬间被灰白锐气“感染”。
碎片开始自行增殖、变形、长出尖锐的棱角和扭曲的触须，最后化作一头咆哮的、完全由岩石和疯狂意志构成的怪物，扑向黄粱的方向——然后在半路就因为内部结构的自相矛盾而轰然炸碎。
冯钊本人更是惊人。
他的双目已经完全化为灰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沸腾的锐意。
皮肤表面爬满了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静态的，而是在不断游走重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右手保持着结印的姿态，五指每根手指都延伸出一道粗大的灰白锐气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那柄横跨星空的扭曲之剑。
而他嘴角那抹血迹，此刻已经凝固，在真空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右侧，是黄粱的“显化体”。
距离近了，林意才真正理解这是什么存在。
它不是能量聚合，不是精神投影，甚至不是“生命”这个概念能涵盖的。
它是“信息”的具象化，是“概念”的显形，是这片星系亿万生灵数万年幻想沉淀后，诞生的集体意识怪物。
它的形态依旧在不断变幻，但核心稳定为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身体由无数流动的彩色光点构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梦境片段……
在它身后，那片幻想之海铺展开来，无边无际。
林意能看到，海洋深处，有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潜流”在涌动。
而此刻，黄粱的“注意力”，分成了三份。
一份依旧在与冯钊对抗，控制着星辰手掌握紧、挤压，试图捏碎那柄扭曲之剑。
一份在修复被斩开的幻想之海伤痕——那道伤痕中残留的锐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破坏着伤口的愈合。
而第三份……
落在了刚刚传送过来的林意身上。
“你来了。”
黄粱的声音直接在林意意识中响起，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带着他的印记，还有……新的力量。那种恐怖的力量你居然可以掌控？还有特殊的血脉？真是有趣的组合。”
那声音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林意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表面下，有一种冰冷的好奇，一种想要将他“拆解”、“分析”、“阅读”的欲望。
与此同时，冯钊也察觉到了林意的到来，猛地转过头——这个动作在真空中本应无声，但林意却“听”到了空间被强行扭转发出的、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哀鸣。
冯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看向林意，先是一愣，瞳孔中疯狂锐气短暂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识别”。
随即，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狂喜、惊讶、担忧和“老子就知道”的复杂情绪。
“哈哈哈！”
冯钊大笑，声音通过锐气震动真空，形成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小子！是你！老子找得你好苦！”
但笑声很快收敛。
因为他看到了林意掌心中那道炽热到极点的锐气印记，也看到了林意身上涌动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气息——
金色的战气在经脉中奔涌，皮肤下金红色的斗士血脉纹路若隐若现，整个人的“存在质感”厚重了何止百倍。
“你……”
“你他娘锐气呢？这是？！”
冯钊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欣慰，有惊讶，有“徒弟出息了”的骄傲。
“你们认识？你惹上这玩意儿了？”
他的目光扫过黄粱，又落回林意身上，灰白色的眉毛挑了挑。
“还他妈是‘小天道’级别的幻想侧意识体？小子，你挺能惹事啊！”
林意悬浮在星空中，身处两位超越凡俗存在的威压夹缝中，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虽然真空中本就没有呼吸这个概念。
但他笑了。
顶着足以压垮行星的威压，林意缓缓挺直了腰杆。
战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斗士血脉的“不屈”特性被催发到极限，将外界压迫转化为内部燃烧的战意。
皮肤下的金红色纹路越来越亮，如同熔岩在血管中流淌。
“老师。”
林意开口，声音通过战气震动真空，清晰传出，“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确实好久不见。”冯钊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扭曲但真诚的笑容。
“老子为了找你，差点把联邦翻了个底朝天。后来感应到印记波动出现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星系，就一路杀了过来——结果刚进来，就被这玩意儿盯上了。”
他指了指黄粱，语气里满是不爽：“妈的，一上来就要‘阅读’老子，说什么‘你的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记忆’。看它大爷！老子的记忆是它能看的？”
黄粱的显化体微微“转动”头颅，彩色光点流淌：“外来者，你的力量体系很特殊。疯狂与秩序并存，理性与癫狂共生。我想了解这种矛盾的源头，这对我完善‘幻想模型’很有帮助。”
“完善你个头！”
冯钊啐了一口，金色血沫在真空中凝成冰晶，“老子今天就是来带徒弟走的，识相的就让开，不然……”
冯钊右手猛然握拳，连接着扭曲之剑的五道锐气锁链同时绷紧！
咔嚓——！！！
星空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扭曲之剑爆发出更强烈的灰白光芒，剑身上的锯齿疯狂旋转，将星辰手掌又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
构成手掌的星辰虚影再次熄灭数十颗，整个手掌的光芒黯淡了至少三成。
但黄粱并不慌乱。
它身后的幻想之海中，又有无数彩色泡泡飞出，补充进星辰手掌。
同时，它那落在林意身上的“注意力”，变得更加凝实。
“你。”
黄粱的“目光”锁定林意：“你的变化更大。上次见面时，你只是个稍微特别一点的‘异数’。但现在……你身上多了一种‘味道’。战天斗地的味道。像是那一种特殊的血脉。”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好奇，浓厚到极致的好奇。
“我想‘阅读’你。”黄粱说，“比阅读他更想。”
冯钊的脸色沉了下来。
“喂。”
他看向黄粱，灰白色的眼睛里开始有危险的光芒闪烁，“当着老子的面，说要动老子的徒弟……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脾气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冯钊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疯魔领域疯狂扩张，灰白锐气化作亿万柄扭曲的刀剑，在领域中咆哮、旋转。
那柄横跨星空的扭曲之剑，剑身开始“分裂”——不是破碎，而是像细胞增殖一样，从主剑上“生长”出数十柄稍小一些的副剑，每一柄都缠绕着同样的疯狂锐气。
“来。”
冯钊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幻想侧的小天道，能不能扛住老子的‘万剑归宗’！”
局势一触即发。
而林意，就站在两者之间。
他能感觉到，冯钊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位老疯子平时嘻嘻哈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但一旦触及他的底线——比如动他认可的人——他会立刻变成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他也能感觉到，黄粱是真的好奇。
那种好奇冰冷、纯粹、不带善恶，就像科学家看到新物种，孩子看到新玩具。为了满足这种好奇，它可以做任何事。
自己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风暴，即将爆发。
林意，有点后悔来着，他现在想跑路。
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来了一下，看一眼就跑吧，这他妈也太丢脸了。
“等等！”
林意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战气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冯钊和黄粱的感知中。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天道”——同时看向他。
冯钊皱眉：“小子，你……”
“师父。”
林意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语气平静：“让我来。”
来都来了，面子不能丢。
冯钊一愣。
林意没再解释，还是悄咪咪的传音：“师傅，等一下你得护着我，让我爆发一下。”
然后林意就在冯钊的惊讶的目光中，变成了一个大金人。
林意体内，金色的战气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奔涌。
不是沿着经脉，不是遵循功法，而是顺应“本能”。
斗士血脉的本能。
战气的本质，是“战意”的升华，是“气节”的显化，而斗士血脉，是为“战”而生的生命形态。
二者结合，会产生什么？
林意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沉念炼神诀》与《铭文炼神诀》同时运转到极限，精神力化作最坚韧的丝线，将意识核心牢牢固定。
然后，他放开了对战气和斗士血脉的“控制”。
不是失控，而是信任。
信任血脉深处那苏醒的“斗士之魂”，信任战气中蕴含的“战天斗地”之意，信任自己这具被无数次淬炼、在生死边缘徘徊过的身体。
放开控制的瞬间——
轰！！！
以林意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势”冲天而起！
那是能量爆发，是气势外放，更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存在的宣示。
我在此。
我欲战。
我……不屈。
金色的战气从林意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不再是温顺的流水，而是沸腾的岩浆！
它们在星空中凝聚、交织，化作一尊高达万米的、模糊的巨人虚影！
巨人没有面目，只有轮廓。轮廓由纯粹的战气构成，内部流淌着金红色的斗士血脉光芒。它双手空空，但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手可摘星辰，拳可碎天道”的恐怖压迫感。
而在巨人虚影成型的刹那，林意睁开了眼睛。
瞳孔彻底化为燃烧的金红色！
“战！”
吐出一个字，天地间升腾起一股莫名的大恐怖。
冯钊像是见鬼了一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见鬼了，明明没有多强，但这气势是怎么回事？”
巨人虚影动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黄粱的显化体，做出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握。
就是这个动作，让整片星空都静止了一瞬。
冯钊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疯狂旋转的灰白锐气，在那个“握”的动作出现的瞬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而黄粱的反应更大。
它的显化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构成身体的彩色光点疯狂闪烁、重组，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幻想之海，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彩色泡泡炸裂，无数梦境破碎。
“这是……什么？！”黄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剧烈波动。
忌惮！
纯粹的、本能的忌惮。
它“看”着林意身后那尊战气巨人虚影，看着那双燃烧的金红色瞳孔，感觉自己亿万年来构筑的、稳固无比的“幻想体系”，正在被某种东西……排斥。
战气的本质是什么？是“战”，是“斗”，是“不屈”，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斗士血脉的本质是什么？是“为战而生”，是“越战越强”，是“宁碎不屈”。
而黄粱的本质是什么？
是“幻想”，是“梦境”，是“依赖”，是“沉溺”。
前者是“清醒的战斗”，后者是“迷幻的沉沦”。
二者从根源上，就是水火不容。
之前林意实力不足，这种“不容”还不明显。
但此刻，当他将战气与斗士血脉结合，催发出那尊战气巨人虚影时，这种本质的冲突，被放大到了极致。
黄粱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否定”。
不是被力量否定，而是被“概念”否定。
就像黑暗遇到光，冰雪遇到火，虚幻遇到真实。
“你……”黄粱的显化体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你不该存在………”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
而林意，抓住了这个机会，踏前一步。
战气巨人虚影随之踏前一步。
星空震动。
“黄粱。”林意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要——”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粱都没等林意说完，直接跑路了。
翻涌的星空瞬间寂静。
冯钊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