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山洞中舒舒服服安睡一晚,次日天蒙蒙亮起,三小队就已经整装完毕。
卢顺礼脚伤未愈,留在使臣团跟着陈正玄,宋灵淑决定带吴宪随同。
蒋都尉挑选了武艺最好的二十个精锐,把带来的弩箭分出去一大半,仪仗队的作用是吸引敌军,往后辙能轻装最好,也不会强行与对方正面对敌。
曲少商把身边最熟悉宛国的手下,留给了宋灵淑,出了山谷,到达贵山城还有好长一段路。
只有熟知地形的人,才知晓什么地方能绕行,能躲避敌军。
宋灵淑见众人都已清楚如何做,在晨光微熹之时,带着两百人的使臣团回到了官道。
按计划,宋灵淑二十几人轻装快马,先赶去山谷另一个夹角处埋伏,仪仗队则摆开架势,让越多人看到越好。
……
眼看巳时过半,山谷断裂处耸起的脑袋已变得不耐烦。
“图尔贡叶设,大虞使臣到现在还没出现,难道绕过山谷跑了?康国的那个阿克木是不是在骗我们?”
被叫叶设的人头戴狼毛帽,身上袍子缀着宝石,领口是一圈雪白的皮毛。长得浓眉锐眸,外加两撇胡子,与其他人一比,显得贵气十足。
“哼,是康国国君不识好歹,也不知库尔奇到底在干什么,竟能让大虞使臣活着离开卑阗城。”
图尔贡越想越来气,眼看等了一早上都没见到人,当即起身往下走。
正在这时,有人从山谷西面骑马而来,看见图尔贡连马也来不及下,便大喊:
“图尔贡叶设,我们的人在西延谷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的脸已被狼啃得面目全非,身上穿着库尔奇叶设的衣服,连腰间的绳结也是!”
“什么?真是库尔奇?”
图尔贡只觉不可思议,昨日才收到康国的来信,信正是库尔奇所写。
库尔奇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西延谷?
“是不是有人故意给尸体套上库尔奇的衣服, 身上可还有别的?”
报信的人愣了愣,“小的看那具尸体身形,确实……确实像库尔奇设。”
图尔贡气得额角青筋凸起,一把拽住了报信人的衣襟,“尸体在哪,快带我去!”
“康国老贼,敢欺瞒于我,我必打上卑阗城,灭了他康国!”
图尔贡爬上马正准备离去,听见山谷西面又有人骑马而来,远远看去,像他安排大王子身边的人。
他只得勒住马,不等人靠近便喝道:“出了什么事,怎么不看住拔也罗?”
“叶设,大王子今早得知二王子随大虞使臣团回来,执意要离宫,现在快到山谷,小的只好提前来报于叶设。”
图尔贡大骂了一句,恨不得踹向来人。
“我已经说过,拔也罗如果敢离宫,就把他腿打断。这种时候还敢任性妄为,真是该死!”
宛国老匹夫眼看就要死,拔也罗不在床边守着,离开王宫就是在作死。
那具尸体出现的诡异,也需他去确认,如果真是库尔奇,康国就违背了与可汗的约定。
大虞与康国必定还有其他阴谋,会不会帮着宛国二王子回来争夺王位……
图尔贡在两边之间只衡量了片刻,便冷哼道:“你回去看紧拔也罗,让他在边上看着,不准他亲自下场,他一死,我们在宛国的谋算将付之一炬!”
“是。”来人应了声,立刻调转方向往回奔。
图尔贡随报信人往西延谷而去。
西延谷在山谷断层的西面,里面是一处死角,以前劫掠商队的匪徒,会把商队逼入此处再动手,里面的便无处逃脱,只能被宰割。
图尔贡骑马走近,看见地上十几具尸体摆一排,守在那边的人已经哭嚎起来。
他扫只一眼,认出最左侧的那具尸体正是库尔奇,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库尔奇。
图尔贡亲眼看见尸体,只觉脑子轰然一响。
尸体的脸和裸露的手,已经被狼啃得坑坑洼洼,他俯身再翻开尸体衣襟,身上的疤痕正次印证,眼前这具尸体就是库尔奇。
“康国老贼!!”
图尔贡脸色扭曲,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带人去卑阗城,将那个摇摆不定的老贼断尸万段。
“叶设!”旁边的狼兵气愤道:“他们尸体身上的致命伤是刀伤,而且已经死了约有两日,库尔奇叶设不是昨日死的。”
“他们是在信到来之前就已经死了,康国人把叶设杀了,再假冒受叶设所托前来送信,他们是故意蒙骗我们!”
图尔贡听手下分析,想到康国送来的急信,气得将马鞭狠狠甩在地上。
信中说好在山谷埋伏大虞使臣,且送来了库尔奇的信物,他自不会有任何怀疑。
昨日阿克木跑来报信,也说要在山谷埋伏大虞使臣,不断说着效忠可汗的话。
他只当阿克木畏惧可汗之威,想讨好他要些好处,没想到康国近臣突然赶来,把阿克木半拖半挟带走。
康国的阿克木突然说那样的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康国与大虞还想密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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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匹快马正朝此处疾奔而来。
人未至,声先到,“叶设,大虞使臣团进入了山谷,已经快到我们埋伏的地方。”
图尔贡噌地站起身,利落上马。
朝地上几人道:“你们把尸体护送回突厥,将康国杀人之事告知可汗,提防康国送去的任何消息,不可再相信康国人。”
说罢,骑马转身回了山谷。
……
山谷内,静谧无人声,两侧山脉遮挡住光照,谷底有几分幽深阴暗。
陈正玄两眼不停打量四周,脸上的惧色就没消失过,只要身边出现大点的声响,都能把他吓得面无血色。
蒋都尉虽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知晓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心里没那么害怕,只握紧缰绳,随时命令队伍后撤。
使臣团众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山谷,心里不停打鼓。
当诱饵不是那么好做,曲少商行商多年,还是第一次干这事,兴奋之余,又担心突厥人太多,逃不掉就会葬身此地。
队伍过了定好的埋伏点,又往前走了两刻钟,终于看到了山谷凸起的尖角处。
陈正玄知道,突厥人很有可能就埋伏在那里,只要他们走到下面,埋伏的人就会跳出来。
正当所有人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好后退之时,有人已经迫不急待跳出来。
朝着使臣团大喊道:“拔也羿,你这个囊怂货,竟还敢回宛国,来了此处就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