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使知哓国君是好意,但此行却另有安排,不能改道……”
宋灵淑眼神坚定,语气却有些随意道:“大王子若是敢派人半道行刺,我们自有办法对付他。”
这位康国国君见到好处才想着选边站,不是什么善良好心之人,派人护送,也是想与大虞互通商贸。
他知晓大王子和突厥会对付使臣团,必是早将使臣团的消息告知了宛国。
与其避开,不如将计就计。
“既如此……大使此去定要当心,先去贵山城见宛国国君要紧……”
康国国君不好问是何安排,只能干巴巴提醒了一句。
宛国国君还未真正定下由谁继位,只要二王子能顺利回宫,一切都有机会。
宋灵淑拱手道:“谢国君提醒,待宛国之事尘埃落定,使臣团会再回康国,商议具体的商贸条约。”
“好好,本王在卑阗城等着大使归来。”
康国国君心下大定,既不要他的相助,大使背后必有其他助力,只要二王子能即位,他也无需再担忧突厥人来找麻烦。
随后,康国国君亲自送宋灵淑回了殿内,目送使臣团出王宫。
使臣团前脚刚走,一名近侍便着急忙慌跑来,康国国君看见来人,心突然猛地一跳。
“禀腾里萨王,右骨王不顾属下劝阻,就在刚刚离开了王宫,还带走了身边亲信!”
“他可有说要去做何事?”
近侍道:“右骨王今日一早,便差人叫来了倪毗将军,两人在房中密聊了两刻钟。属下被阻拦在外,没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只见倪毗将军出来时,似乎很是生气,随后便匆忙离开王宫……”
康国国君惊愕地后退了一步,阿克木昨晚便执意要投靠突厥,现在拉拢将士,分明就是要逼着他与大虞翻脸。
这个目光短浅之徒,如何能懂康国的处境,如此擅自妄为,只会两头落不着好。
“你持本王金令,立刻去拦住倪毗将军,命其立即回城,如若不从,视同谋反!”康国国君取出腰间金令,直接递向旁边的近臣。
近臣一晚没睡,此刻已是人乏神倦,听见右骨王拉拢将军,擅自外出,立刻一个激灵精神起来,激动地双手接过金令。
“是,属下听令。”
康国国君眼中浮现狠辣之色,叮嘱道:“如果右骨王不肯听令回宫,可持令斩杀!”
近臣仰起头微微错愕,当初右骨王起兵谋反,腾里萨王都未下令斩杀,还不顾大臣劝阻,执意给了右骨王的封号。
现在突厥与大虞明争暗斗,康国处于两国之间,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
右骨王行事太过鲁莽,如若杀了大虞使臣,只会拖着康国万劫不复。腾里萨王要下此命令,也属正常。
……
卑阗城外。
大虞使臣团出了城门口,行进速度不急不缓,回头就见国君近臣带着一队人马,朝他们疾奔而来。
正当他们以为近臣是来找他们时,这队人马却并未停下,与使臣团擦身而过,进入了右侧方的官道,直往宛国而去。
拔也羿在城门口就收到了亲信的书信,此刻正与宋灵淑说着后面的安排。见近臣去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眉头紧皱起,康国国君是不是又想两边摇摆。
“康国国君这是何意,难道他又反悔了,想帮着突厥对付我们?”
宋灵淑瞥了眼远去的近臣,镇定自如道:“国君不会反悔,他看中了商贸的好处,不舍得放手。阿克木却未必会听从,说不定已经带兵在前方设伏。”
“又是这个阿克木,早知就该杀了他,把尸体送回来,料那国君也无话可说。”崔媖娘愤愤说道。
陈正玄听得直摇头,“阿克木不能死在大虞境内,在这之前杀他,是给了康国毁约的理由。如今我们已将人送回康国,他若再带兵伏击我们,就不必再手下留情。”
拔也羿冷冷一笑,望向前方幽深的簿雾,只能看见山脉模糊的影子。过了山谷就是阗池,阗池处在两国交界处,再往前就是死亡谷。
死亡谷不叫死亡谷,而是死在这里的人太多,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死亡谷。
狭长的山谷,是越过巨大山脉之间的捷径,能以最短的距离,到达贵山城。
此处是商队的坟墓,也是匪徒历来盘踞之所,屡杀不止,成了宛国的一处顽痼。
宋灵淑看向众人道:“后面之事已经安排好,到达阗池前,我会告诉大家如何做。”
……
使臣团从卑阗城到阗池时,天色已变得昏暗。
眼前出现一片暗色的湖面,微弱的天光倒映在湖面,如同破碎银光,随着飞鸟掠水,泛起丝丝微澜。
走官道是需要绕行阗池,顺路而下是一处小村庄,远远能看见房屋错落,炊烟袅袅,至少有十户人家安居于此。
“大王子和突厥人说不定已经在此安排了前哨,我们今晚不能在村庄借宿,需得找一处隐蔽地方过夜。”
拔也羿虽是宛国人,却从未来过此处,曲少商的商队不敢走这条危险的道,宁愿从大虞边境绕行,现在他们人生地不熟,只能边走边找地方露宿。
宋灵淑举目四望,借着天边余光,打量着四面山林。
阗池南北两面是两条大山脉, 形成合围之势,像两手托着一汪明玉净水,官道是东西走向,顺着山脉脚下而过。
此处山林密集,却不容易藏身,需得找一个小山谷的地形,方能避开盯哨的人。
卢顺礼见队伍停下,心知此行要避开突厥人,立刻跳下了马车,跑上前道:“清晏侯,我知道有地方可以过夜,过往的商队为了省钱,会选择在野外将就一晚,我也曾跟人走过这条道。”
“哦,那里能否生火?”宋灵淑顿生欣喜。
要能生火,且能避着人的地方,在这种盆地之中可不好找。只要任何站在一处高地,便能俯瞰整个阗池。
卢顺礼忙不矢点头,“可以生火,当年我跟着商队从这里过,是一位老猎户带我们去的。”
“甚好,你在前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