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一听到夜神评价邵云“体质特殊”,脑海中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片段再次浮现,千头万绪在心头交织,让她不由得陷入深思。
沉默片刻后,她说出了那些只有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他确实很特殊,尤其是在战斗、杀人方面,他的强悍远超常人。”
“也正因如此,很多人都恐惧他,有时候……有时候连我看着他,都会生出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话音顿了顿,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痛,诉说起了那段无法磨灭的创伤:“但我清楚,杀了他根本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相反,他的死会让我陷入无尽的痛苦里……我已经用了一生,去承受那种失去他的刻骨铭心的痛苦,那种滋味,我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夜神实在无法理解这份情绪的由来,不由得困惑地问道:“嗯?你这话说的很奇怪啊……”
荧眼见话已经聊到了这份上,决定向这位纳塔地脉的构建者吐露心声,将那个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噩梦说出来。
“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关于一个异常真实的梦。”
夜神收起了困惑,耐心地回应道:“想跟我聊什么?你说,我在听。”
得到回应后,荧将那个如同真实经历般的噩梦娓娓道来。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答应了艾莉丝她们的计划……为了换取我、我女儿曦、我哥哥空,还有身边其他人的活路,我亲手杀了我老公邵云。”
“可最后,我好像搞砸了一切。”
“我老公被我害死后,我的女儿曦就被玛薇卡抢走了;我哥哥空……若不是我们之间那层血脉联系支撑着,他恐怕早就彻底离开我了……”
“派蒙一直陪着我,走到了最后,但……”
“我确实拯救了提瓦特,最后也坐上了天理的王座……但那又怎样?身边的人都散了,家没了,一切都物是人非。”
倾诉完这一切,荧无助地说道:“我不想落得那样家破人亡的下场……真的不想……可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改变这一切。”
夜神听完荧的倾诉,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道:
“但那只是一个梦吧。谁都有做噩梦的时候,不必将梦中的情景太过当真,徒增烦恼。”
荧的意识体轻轻摇了摇头,其实她也想把这一切当成一场荒诞的噩梦,彻底抛在脑后,可现实中的种种迹象,却不断将她拉回那份痛苦的记忆里。
“不,不是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那种深入骨髓的懊悔,根本不是梦能带来的……”
她顿了顿,整理着混乱的思绪,继续说道:
“今天基尼奇的突然出现,和我梦中的场景完美重合;还有那份痛苦,每次回想起来都那么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一切都让我觉得,那不是梦,更像是我真的经历过那样的人生,只是命运又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夜神的意识沉默了片刻,便顺着她的话题,轻声询问道:
“我有点懂了……你是觉得,自己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想要改变那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对吗?”
见夜神理解了自己,荧轻轻点了点头。
夜神随即抛出了关键问题:“但是,你想怎么做?上一世你为了保全众人杀了丈夫,这一世你不想再那样做,那你这回想怎么做才能改变结局?”
荧飞速想过各种可能,却都找不到可行的办法。
就在这时,死之执政若娜瓦曾经向她提出的交易,突然浮现在脑海中。
她愣了愣,随后语出惊人地说道:“我要不要答应死之执政,杀了我哥哥……以换取大家的平安?”
“杀了我哥哥”这几个字刚出口,夜神之国境内原本平缓流转的地脉脉络,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等荧和夜神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荧的意识体面前。
正是死之执政若娜瓦!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面瘫模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若娜瓦飘悬在空中,垂眸俯视着身处夜神之国的荧的意识体,不带一丝情绪地询问道:“看样子,你是想答应我的交易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夜神彻底吓懵了。
不是,死之执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让夜神惶恐的是,现如今她正和空的深渊教团合作,秘密编织坎瑞亚的地脉网络。
这件事若是被死之执政察觉、暴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死之执政大人,您……您怎么来了?”夜神寒蝉若惊地询问道。
若娜瓦的目光淡淡扫过夜神之国,显然没将她放在心上。
但她看着眼前的荧,这位特殊的降临者,还是给了夜神几分薄面,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希巴拉克曾借用我的力量书写纳塔的规则,前一阵子,他还回来看过现如今的纳塔境况。”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关注一下纳塔的动向,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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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若娜瓦的目光微微朝着虚空某处瞥了一眼。
那一眼看似随意,却带着“一切终焉”的恐怖威压,瞬间让夜神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愧是死之执政啊……那种掌控万物终结的气息,着实令人胆寒,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的。
“没……没问题……”
若娜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对着夜神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住夜神的意识体,将她的彻底禁声。
她懒得再被夜神打扰,要专心处理荧的事情。
解决了夜神的干扰,若娜瓦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荧的意识体。
她向来不喜欢绕弯子,装作商议的口吻,命令道:“降临者,我也不跟你废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保你一家的幸福与安全。”
“但条件是,你的哥哥,那个深渊教团的王子,坎瑞亚的余孽王储,必须死!”
荧的意识体猛地一颤,她确实亲身经历过失去邵云的刻骨铭心的痛苦,那份滋味她再也不想体会。
可让她亲手杀死自己的哥哥,难道就不心疼吗?
空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是失去邵云,还是失去空,都是她无法承受的痛。
“但……但那是我哥哥啊……我不能杀他……”
听到荧的争辩,若娜瓦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此行可不是来看荧上演什么兄妹情深的戏码,只想高效解决问题,达成自己的目的。
“收起你那套无用的情绪,”若娜瓦打断了荧的话,“正如我之前所说,深渊是提瓦特的公敌,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血亲必须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及了邵云,客观的评判道:“你的丈夫,邵云,他造成的事端确实严重——杀风神、杀雷神,胆大包天。”
“但说到底,他只是摧毁了神明的载体,并未真正撼动提瓦特的七神体系根基。若论谁更应该死,枫丹的那个龙族余孽,危害远比他大得多。”
“所谓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我也是讲理的。”
讲到这里,她不再废话,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你们杀了这位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我可以给你们两条生路。”
她先看向被禁声的夜神,语气里带着赦免的意味。
“夜神,你暗通曲款、包庇深渊教团的事情,我可以当没发生过,放过你,不再跟你计较。”
随即又将目光转向荧,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降临者,你可以从此享受安稳的生活,守着你的丈夫和女儿过太平日子。”
“至于生之执政、时之执政,乃至魔女会那边,有我顶着,不会有人再逼你参与任何计划。”
这一番胡萝卜抛完,若娜瓦的语气瞬间变得狠厉,接下来该给大棒了。
“你们好好想想吧……别逼我动用最后的手段。”
“否则,天轴之钉一旦落下,不光会彻底摧毁深渊教团的所有势力,纳塔地面上的所有生灵,也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虚空中的夜神意识,杀人诛心道:“天使一族心心念念守护人类……”
“你也不想,因为你包庇深渊的行为,让纳塔人全部为深渊陪葬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若娜瓦身影消散,与此同时,几片泛着光泽的黑色羽毛缓缓飘落,落在夜神之国的地脉中,随即消失。
若娜瓦的身影彻底消失,禁锢夜神声音的力量也随之散去,夜神之国的地脉微光渐渐恢复了些许平缓。
夜神的意识体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刚才的死亡威胁中缓过神来,确认死之执政真的已经离开后,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纸终究包不住火啊。没想到,我包庇深渊教团、与空合作编织坎瑞亚地脉的事情,还是露馅了。”
“果然啊,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天空岛的眼睛啊……”
荧听着夜神这充满惆怅的发言,突然想起了邵云平时逗乐的样子,便学着他的幽默感,故意搞怪地开口,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也难怪她背后有那么多眼睛……消息灵通得很。”
夜神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吐槽道:“你的幽默感……跟邵云先生倒是很像呢,都喜欢在这种沉重的时候说点轻松的。”
荧笑了笑,调侃归调侃,玩笑过后,终究要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她为了保全众人,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邵云,承受了一生的痛苦;这一世,难道要为了同样的目的,杀了自己血脉相连的哥哥空吗?
一想到这,荧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不真实感,鬼使神差的说道:“所以,我们要杀了我哥哥吗?”
这句话让夜神陷入了沉默,她怎么可能愿意这么做?
可死之执政的威胁历历在目,不是深渊教团死,就是纳塔地面上的所有生灵一起陪葬,没有第三种选择。
天轴之钉的威力,她再清楚不过。
沙尔·芬德尼尔的覆灭、须弥原沙漠地区的荒芜、乃至纳塔龙族曾经承受过的天罚……都是天轴之钉留下的痕迹。
那是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抗衡的。
荧见夜神迟迟没有说话,显然也是拿不出主意来。
她深吸一口气,与其让两人都陷入纠结,不如自己来扛下这个重担。
“算了,夜神小姐。这件事你也别再纠结了,我会想办法给若娜瓦一个交代的。”
夜神听着荧的话,心里五味杂陈,确实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特殊的降临者身上。
最终也是只能悻悻作罢,托付道:“也是……你是降临者,自带打破命运的可能,或许只有你,能从这必死的结局中找到一线生机……那就拜托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