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再无人留意王昆仑、他身旁的铜壶,以及倒在地上的老李的尸体。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枪声并没有引来还击,没有子弹从林子里射来,敌人竟然任打不还手! 但是他们也没有撤退,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引起大地震颤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仿佛踩在矿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了望塔上拿着望远镜的主任擦拭一下额头留下的冷汗,看这动静,敌人难道是驾驶着坦克过来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只能将矿区和开采出的宝石拱手相让了。 枪声停了。看守们不再浪费子弹,比起防御,此刻所有人更想弄清楚——丛林里走来的,究竟是什么? 探照灯的光柱徒劳地在丛林边缘扫荡,终于,它们同时锁定了一个从密林深处蹒跚而出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看守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灯光,瞬间都集中了过去。 当那东西完全走出森林,踏入矿区边缘被灯光照亮的空地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开枪的人手指僵在扳机上,叫喊的人声音卡在喉咙里,包括王昆仑在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 那不是一个军队,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动物或机器。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巨大无比的女人。 她的身高几乎与矿坑旁的了望塔齐平,皮肤如同浸水纸张般的惨白浮肿,她身上套着一件破烂肮脏的罗衣,湿漉漉地贴在庞大的身躯上,更显诡异。 而她的脸......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双眼完全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微笑的嘴角边缘布满了粗糙深色的针脚痕迹,仿佛被人用粗针麻线生生缝合出这个诡异的笑容。 女人的表情固定不变,僵硬,诡异,没有丝毫活人的情绪,与那双死寂的黑眼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恐怖画面。 “呃......”正站在了望塔上与女人平视的主任张大了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裤裆瞬间湿透,传来一股骚臭味。 女人带着残忍的微笑,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主任终于回过神,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对着广播崩溃嘶吼: “开......开枪!打死它!!” 惊醒过来的看守们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那巨大女体的身上! 噗!噗!噗! 子弹打中了,穿过女人的身体。 但......没用! 她仿佛毫无知觉,那缝合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前进的脚步没有停顿,子弹打入她的身体,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一点涟漪,毫无作用! 女人拖着庞大的身躯从矿场正门挤进来,展开屠杀! 矿场四周是几米高的护栏,上面铺满通电的铁丝网,这原本是用来阻止矿工逃跑的,却在这一刻封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矿场变成了女人单方面的屠宰场。 混乱变成了彻底的恐慌和绝望! “啊——!!!” “魔鬼!她是魔鬼!!” “纳特!是纳特的报复!我们触碰到不该触碰的禁忌了!” “跑啊!!” 王昆仑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带着缝合笑容的恐怖女鬼如同碾死虫子般杀戮着周围的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僵硬地低头,看向地上的许愿壶。 只见那原本弹开的壶盖,不知何时竟已重新盖紧,严丝合缝,一如刚被挖出之时。 .......... 江衍市,红太阳小区。 苏远正坐在电竞椅上打着游戏。 窗外此时天色已黑,他和大傻他们在王家豪家里,等待着某些“恐怖”的降临。 大傻之前嚷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两把,结果自己上手一顿操作猛如虎,战绩零杠八,只好讪讪请求苏远来接盘止损。 苏远拗不过他,只能接过这残局。 正打到关键团战,手机忽然响了。 苏远双手没空,只好朝大傻使了个眼色。 大傻心领神会地凑过来:“咋了?” 苏远简直被气笑:“......帮我接个电话。” “哦,哦,你早说嘛!” 叶昊宇帮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起银鸿有些亢奋的声音: “苏远!苏远!你想要吗?!” “要什么?” 苏远听出他语气中异常,摘下耳机。 “米卫兵一直在找的东西,他就是因为这个变成疯子的!他现在找到了!”起银鸿的声音震耳欲聋,“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许愿壶!听好了,是所有!!” “你想要吗?!” 手机开着外放,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江婳缓缓抬起头,窗边观察的齐显霆也转过身来……只有大傻还在挖着鼻孔。 苏远停下了操作,屏幕瞬间变成黑白,就在刚才那一秒,他操控的角色死了。 “在哪?” .......... “缅北!莫谷矿区!”鸿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按住发癫的米卫兵:“你几把有完没完?消停会不行吗?不知道开车抢方向盘很危险的吗?” “它在移动!它被别人先找到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不然就来不及了!”米卫兵面目狰狞地低吼。 寻找灵江市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一方面是雷达出了问题,另一方面是...... 砰砰砰! 驾驶座旁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鸿子猛地转头,看见先前那个挥手拦路的老太婆正扒在车窗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码表,红色的指针清晰地指着100码。 “我靠......去你奶奶的!” 起银鸿猛地摇下车窗,将满满一瓶冰红茶狠狠砸向老太婆的脸,随即迅速关窗,双手紧握方向盘猛地一甩,试图把那东西甩下去。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这老太婆要么是鬼,要么是装了飞毛腿......他更倾向于前者。 可是......这条其他货车司机口中通往灵江市的高速公路上,怎么会有鬼?这里形成了灵怨?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凭什么会产生灵怨? ......... 注:纳特(Nat),部分东南亚地区神话体系中的守护神、精怪,有些翻译叫纳塔,反正不是原神里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