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九眉头紧锁,“圣上急召,进宫再说。” 江璃遂让钗儿、环儿和莲姑姑说一声,带着清风明月四名侍卫,和寅九一起进宫了。 路上,寅九向她透露:“似有疫病,从江浙一带开始,向北蔓延。” 江璃吃惊地:“沈大哥怎么说?” 寅九皱眉:“瑞安伯看了医案,便让圣上宣你入宫议事。” 江璃更为吃惊。 如确是疫病,沈暮春与龙门医局便能处理,为何还要宣她入宫议事? 如此看来,这“疫病”来得蹊跷! 寅九直接将她带至御书房。 “圣上,靖安郡王到了。” “阿璃来了?快让她进来。” 江璃迈步走进御书房,只见沈暮春、墨七郎、崔珏均在座,唯独不见梁首辅等三位内阁大学士。 她心中已有猜想,看来又是事有蹊跷,或许涉及怪力乱神,因而南宫清和并未宣召内阁大学士,他们也不懂啊! 江璃上前施礼:“见过圣上。” 南宫清和面上露出微笑:“免礼,赐座。” 江璃落座后,南宫清和示意元宝将几份奏折递给她。 江璃展开细看,均是各地地方官向朝廷报告疫病的急报。 从江浙到安徽、河南、山西一带,均有相关病例出现。 最后一份,是河北沧州。 江璃脸色肃然,河北沧州,已经很接近京师了! “沈大哥,你怎么看?”她转向沈暮春。 “不太像疫病。”沈暮春眉头紧锁。 “有何症状?” 江璃颇为吃惊,以沈暮春的医学造诣,他说不像疫病,定然不是疫病。 “奇就奇在,症状不一。” “有的是偶感风寒之后,便一病不起;有的是旧疾复发,便病来如山倒;更有的平时身体健壮,竟莫名觉得十分劳累……” 沈暮春道,“是否人传人尚无定论,唯一的共同点是,俱都药石无效!” 江璃震惊:“既然症状不一,目前也不能确定是否人传人,为何地方官竟都异口同声说是疫病?” 墨七郎展开一张舆图。 “小十六,你看看,朱笔圈出来的,便是这次报告疫病的地方。” 江璃上前细看。 墨七郎提笔将这些地方连起来,“这条线,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江璃脱口而出:“会昌渠!” “没错,报告有疫病的地方,正是会昌渠沿线。” 舆图中朱笔圈出来的地点,赫然便是会昌渠途经之地! 民以食为天,会昌渠事关农事,一直是朝廷及地方长官重点关注的地方。 会昌渠沿线,百姓们纷纷得了“怪病”,难怪地方官会认为是“疫病”。 疫病除了人传人,动物传人,还有一部分,是通过水源传播的。 “会不会有人投毒?”崔珏又提出一个可能性。 墨七郎转向沈暮春:“有什么毒药,能通过水源,迅速蔓延几千里?” 沈暮春道:“不管什么毒药,要通过水源传播几千里,剂量一定极大,起码能毒翻一个城!等蔓延到下游,上游的百姓早就死光了。” 南宫清和点头称是:“沈卿之言极是。” 会昌渠贯通大楚南北,全线几千里,水量差不多相当于一条大江大河。 试想一下,若要给长江或黄河投毒,得用多少剂量的毒药?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南宫清和转向江璃,“阿璃有什么看法?” 江璃沉吟道:“若是会昌渠的水出了问题,天机营水族大军为何没发现?” 南宫清和颔首:“对,朕正想问你,可有收到天机营关于水质异样的报告?” 江璃摇摇头:“并无。”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我这便与无愁、蛟兄联系一下。” 江璃首先与蛟龙联系,“蛟兄,会昌渠最近可有异样?” 蛟龙很快回复:“没有啊,水族每日都有一支小队在会昌渠巡逻,一切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他隐隐觉得不安。 江璃将会昌渠沿线地方官发来急报,当地有“疫情”发生。 “你觉得会不会有人往水里投毒?” “有疫情?”蛟龙震惊。 “不太可能是投毒吧,若是投毒,首先中毒的,应是巡逻的水族小队啊。” “对,这也是我觉得蹊跷的地方。”江璃凝眉沉思。 若水里有毒,就是无差别攻击,为何水族没有中招? 蛟龙道:“我亲自去看看。” “好,蛟兄一切小心。” 江璃又与明珠联系,她与自家闺女不能签订契约,只得通过明珠来传话。 明珠听了也很吃惊,他和谢无愁都没有收到水质异样的报告,水族与海族大军也没有中招的。 “我让蛋蛋去接无愁,让她立刻回一趟京城。” 作为统领海族、水族大军的武德将军,若真是会昌渠的水出了问题,谢无愁难辞其咎。 明珠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我这便去通知她。” 江璃将两处的情况一一向南宫清和回禀。 听说水族与海族均无异样,南宫清和紧紧皱成一团的眉头稍稍松开。 “如此看来,不一定是会昌渠的问题。” 蛟龙说得没错,若是会昌渠的水有问题,首先中招的,就应该是这一带的水族。 “蛟兄亲自去看了,再等等他的消息。” 沈暮春也道:“要看过病例,才能下结论。沧州离京城不远,快马一日便到,下官这便率领龙门医局人员赶往沧州。” “可。”南宫清和点头应允。 “沈大哥,我让疾风亲自跟着你,有什么消息尽快送回来。”江璃道。 沈暮春拱手:“有劳疾风将军了。” 疾风、逐风现在也是在册的正五品将军,手下也有一群游隼,每日兢兢业业地在大楚境内飞来飞去,组成了一个极其迅速的情报网络。 沈暮春领命而去,江璃几人则留下,等着蛟龙的消息。 江璃通过同心契与谢长安取得联系,让他尽快回府,如谢无愁回来,便带她入宫面圣。 谢长安一听,顿时焦急万分,若真是会昌渠出问题,谢无愁岂不是要领一个失职之罪? 他的宝贝小闺女,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呢,如何能让她肩负起如此沉重的职责? 他打定主意,待此事解决,赶紧让两个宝贝闺女“解甲归田”,他如花似玉的一对女儿,还是好好留在王府,做金尊玉贵的县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