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医生和送药的护士走了进来。 看到守在病床边的穆小吉,刘医生忍不住道: “穆总,你还守在这儿啊?再这么熬下去,身体会扛不住的。” 穆小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没关系,我靠着眯了会儿。 你看,各项数据都挺稳定,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该醒了。” 小护士麻利地换了药,在病历本上记录下最新数据。 刘医生看了眼手表:“都快八点了,去吃点早饭吧,我帮你盯会儿。” 穆小吉确实觉得饿了,便点头应下:“那辛苦刘医生了,我去去就回。” 刚走出监护室,就在大厅撞见了滕子京和安姌, 安姌手里还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向日葵花束。 “穆总,这是准备去哪儿?”滕子京迎上来。 “京爷,安小姐。”穆小吉笑了笑,“出去吃点东西。你们这么早过来,有心了。” 滕子京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急忙问:“江程煜现在怎么样了?” “数据都稳定,就等他醒了。”穆小吉安抚道。 “你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滕子京连忙盛情道。 “随便吃点就行,不讲究。”穆小吉说着,径直朝院子里的餐厅走去。 滕子京跟在后面,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穆总,我……” 穆小吉回头,脸上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京爷,不必自责。换作是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他说着走近餐台,拿起小碗舀了一碗红豆粥,又拿了两个煮蛋,夹了些萝卜菜和两个水晶饺。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穆小吉看向两人:“你们不再吃点?这家医院的饭菜还不错。” 安姌摇摇头:“我们吃过了。不过,这点东西你够吃吗?” “我现在饭量比以前大多了,换作以前,这些还真吃不下。”穆小吉笑着说。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微信视频铃声响起。滕子京掏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惊讶地看向穆小吉:“是江朔。” 穆小吉脸上也显满疑惑。 滕子京解释:“前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没接,我没辙, 给江朔打了微信视频,他也没接,估计是现在才看到回复我。 这……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吧。”穆小吉道, “这小子机灵,瞒不住的。” 滕子京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 “hi,江朔,好久不见。” “大哥哥,前天找我什么事啊?”江朔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 “没……没事,就是想你了。”滕子京有些心虚。 “我信你个鬼。”江朔调侃道。 滕子京收起玩笑的心思,语气凝重起来:“对不起,江朔。 前天在昆城郊外的抓捕行动中,不法分子逃进一家小超市,想暗杀我。 你小爹爹正好去给圣雪买零食,看到我有危险, 替我挡了枪子,现在在市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观察。” 视频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江朔带着哽咽的声音: “你说什么?大哥哥,我小爹爹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 穆小吉连忙接过手机:“江朔……” “爸爸,你回昆城了?”江朔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我回来了。”穆小吉的声音尽量温和, “别告诉爷爷奶奶。你小爹爹没事了,手术是我亲自做的,放心。 等他醒了,我就带他回G城休养,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江朔压抑的抽泣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说: “好。爸爸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带小爹爹一起回来。 我到幼儿园了,爸爸拜拜,大哥哥拜拜。” 滕子京对着手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挂断视频,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穆小吉正低头喝粥的间隙,重症监护室里,一位医生推门进来, 对刘医生道:“刘医生,你出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刘医生看了眼病床上的江程煜,监测仪器上的数据依旧平稳, 他还沉睡着,便放心地跟着那位医生走了出去。 这短暂的空档,却被暗处的人抓住了机会。 安迪柯莱斯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他随手拿起刘医生刚脱下放在一旁的无菌服, 迅速穿戴好帽子和口罩,低着头快步走进重症监护室,在江程煜的病床边坐了下来。 他隔着口罩,目光复杂地落在江程煜苍白的脸上, 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 “凯特,好久不见。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答,那些蠢货就伤了你。 等我见到伤你的那个家伙,一定一枪崩了他,给你泄愤。” 说罢,他拿起江程煜扎着输液针的手,隔着摘下口罩,轻轻印下一个吻: “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教会易主,我被人出卖,浑身是伤快死的时候,是你亲自主刀救了我。 那么多经你手活下来的人,你能记起几个?我大概只是沧海一粟, 你早该忘了吧……可你,却像个烙印,深深刻在我心底了。” 他情难自禁地站起身,微微俯身,就在江程煜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穆小吉换好无菌服、戴着口罩推门进来, 恰好撞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对他做什么!?” 安迪·柯莱斯猛地起身戴上口罩,见被人识破,眼神一厉, 迅速脱下身上的无菌服,朝着穆小吉狠狠抛了过去,试图阻碍他的视线。 穆小吉侧身灵巧躲开,安迪柯莱斯趁机转身就朝门口逃。 守在门外的滕子京听到里面的动静,见有人冲出来,立刻上前堵截。 安迪柯莱斯猝不及防,被滕子京一脚踹在肩膀,扑通摔倒在地上。 滕子京迅速扑上去,想将他按住。 安迪·柯莱斯反应极快,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 与滕子京近身搏杀起来,拳脚相接间带着狠戾的劲风。 穆小吉紧随其后追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千钧一发之际,安迪·柯莱斯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滕子京胡乱开了一枪! “砰!”枪声刺耳。 滕子京眼疾手快,猛地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抬, 子弹擦着天花板飞过,打碎了走廊里的吊灯。玻璃碎片四溅,瞬间引发了混乱—— 病患和医护人员尖叫着躲避,走廊里顿时一片狼藉。 安姌原本抱着花束站在不远处,见状吓得连忙躲到墙角,紧张地看着三人缠斗。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枚烟雾弹,“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穆小吉和滕子京被烟雾呛得睁不开眼,动作一滞。 混乱中,一个黑影迅速窜出来,一脚踹在穆小吉后背,直直扑向了滕子京。 滕子京抱着扑过来的穆小吉,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 黑影凑近安迪·柯莱斯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借着烟雾的掩护,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飞快地朝着楼梯口逃去。 几乎是同时,医院的警报器“呜呜”地响了起来, 保安们手持警棍急匆匆冲进来,一边疏散人群维持秩序,一边用风扇驱散走廊里的烟雾。 穆小吉捂着口鼻,看着烟雾逐渐散去的走廊尽头,眼底翻涌着惊怒—— 刚才那人的眼神,他看得真切,绝非普通的歹徒,对方的眼底目标,显然是江程煜! 滕子京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混蛋,竟敢把手伸到医院里来!” 但走廊里人潮涌动,烟雾尚未完全散尽,那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穆小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京爷,我先进去监护室看小魔兽!外面交给你了。” 他转身冲回病房,见江程煜依旧安静地躺着,只是眉头因外界的嘈杂微微蹙起, 监测仪器的数据虽有波动,但总体还算稳定,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走廊里,警报声依旧刺耳,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凶险。 穆小吉站在病床边,伸手抚摸着江程煜的脸颊,目光锐利如刀: “小魔兽,不管对方是谁,敢动我的爱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滕子京当机立断,对着赶来的保安队长沉声下令: “立刻组织人手,对医院进行彻底排查,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 交代完毕,他迅速拨通邓州毅的电话,语气急促却条理清晰: “邓,马上带鲁峰他们过来,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立刻对江程煜实施最高级别的保护措施,快!” 挂断电话,他才猛地想起安姌,目光立刻在混乱的走廊里急切地巡视,扬声喊道:“小姌!小姌!” “子京,我在这儿!”安姌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连忙从躲避的地方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滕子京几步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因为后怕而微微发颤。 “对不起,小姌,让你受惊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刚刚事出突然,没顾上你,抱歉。” 安姌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才渐渐松弛下来,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她抬手抚上他的手臂,仔细检查着,生怕他哪里受了伤。 “我没事。”滕子京松开她,捧起她的脸,见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等一下,我让邓州毅先送你回家,这里不安全。” “不行,我要在这儿陪着你。”安姌倔强地摇摇头, 目光看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江总他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滕子京看着她眼底的紧张,知道劝不动,只好握紧她的手: “那你跟在我身边,千万别乱跑。” 这时,走廊里的烟雾已渐渐散去,保安们正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排查隐患。 滕子京拉着安姌走到监护室门口,与穆小吉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才那伙人的出现,绝非偶然,这意味着江程煜的处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保护江程煜的安全,成了眼下最紧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