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的失踪人口和植物人,奇迹般地回来。 警局的检举信箱忽而爆了上百份资料,一直连续几天,世界各地的警铃声就没有在各个街口停下来过。 世界在以一种非自然发展的运转方式前行着,卡修斯恍惚地站在那个爬满玫瑰架子的家门口前。 “小斯,不是说去给妹妹买周礼吗,怎么傻站着,东西呢?” 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她总是坚持着自己东方韵味的服饰不愿意改变,好像这样就能怀念起遥远的祖国。 卡修斯从前不理解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同她争吵,害得她最后连死都没能看上一眼她心心念念的家乡。 “母亲,回去吧。”他轻声说。 “嗯?”妇人没有反应过来,“小斯你怎么了。” 她注意到情绪不太对的卡修斯,轻声地用这里的语言又问了一遍。 她是个挺聪明的人,这里的语言,没待多久就能学会,只是她一直不愿意说,只是偶尔在卡修斯的身上会妥协。 “我们带妹妹回东国吧。”卡修斯说。 虽然不知道卡修斯为什么忽然间这么想,但是他确实做到了带着母亲和妹妹回到了东国。 他在这里开了个花店,一点点地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好像忘却了那段血腥的日子,除了一间专门供奉明神的房间外,他已经要记不起过去的东西了。 所以现下再一次看到真人的时候,他仍是不真实。 “大人,您……” 他开口又不知道问什么,最后温温地喝了几杯茶之后才低声说话:您还在找那位大人?” “嗯。” 卡修斯不知道说什么,那个答案谁都知道,但是对方不愿意相信,你即便是说了也没有用。 “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转而问。 莲燧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九岁的毛,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打算把这个世界交给你。” 卡修斯猛地一下站起来,碰倒了滚烫的茶壶,“为什么!” 天道权利移交,主神成了莲燧,他不要这个世界,那他要去哪? 无非不就是…… 死。 “您……” “我没有要去找死。”他指尖点了点,把桌面上的混乱恢复原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只是想安心地去找她。” “带着这东西太麻烦了。”他拿出了在发光的世界本源,有点嫌弃。 这段时间找了方法,把世界本源和自己的神格剥离开来了,他有点恶心这个算计了他的东西竟然和自己的某个部分混在一起。 卡修斯低头站着,半久道:“抱歉大人,我只想在这里好好陪着母亲和妹妹。” 这已经是他很久的奢望了,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为此放弃这一切。 “你别忘了,为什么你母亲会嫁给你父亲。”他提醒了一句。 无非是势力原因,现在的卡修斯一无所有,很快,只要对方想,卡修斯现在的平静生活就会被打破。 现实也并非他们所希望的那样美好,真正美好的是那些身边的人。 如果因为自己,身边的人永远不得安宁呢? 卡修斯犹豫了。 “卡修斯,我有权利再一次开启游戏。”莲燧说,“你只有把它掌控在手里,才能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卡修斯一噎,像泄了口气,“我再想想……” 莲燧这会儿没有再逼他了,给了他时间考虑。 只是,天气又转凉了。 莲燧走出门的时候能感受到凉风拂过皮肤带来的温度,九岁站在他的肩头,他怀里多了一束桔梗花。 卡修斯的花店以四季不败的花而着称,几乎任何季节的花都能在他的店里买到,莲燧临走的时候买了一束桔梗花。 “又是深秋了,阿坼。” “你在哪?” 卡修斯还在考虑,关门之际在那片桔梗花里发现了一条莲花吊坠,旁边留了一个透明字条:买花钱。 他才拿起来,那颗光球就忽而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终身禁锢于世界中维持秩序而永生,神执的名号落到了他的头上。 神这样的名讳怎么能落到他的头上,他这样一个身负罪孽的人光是在世上活着就已经是恩惠了。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神的含义吧,他所有的宽广的胸怀是他这辈子都比不上的。 卡修斯此时还没有真正体悟到成神的痛苦,甚至天真地感恩着。 “你就这样放过他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九岁没忍住说。 在游戏里能到那个位置的,就算是为了一些光明磊落的理由,也不可避免地犯了不少的错误。 更何况,莲燧一开始就一直处于被算计的位置上。 莲燧轻轻地折下一朵沾血的桔梗,悬浮的金色字体上被红色划掉了名字,风又起,带过他的发梢和衣摆。 “没有谁可以被放过,我不宽恕任何人。”他的声音被搅进风里,又走进人世间。 对于卡修斯的惩罚,让他痛苦地看着亲近之人一个一个死去而无能为力,观看世间黑暗而无法阻止,是莲燧给予他的来自神的恩赐。 九岁不懂为什么给予了永生算是一种痛苦,但是它有眼力见,没有多问。 莲燧站在银杏树下,抱着花,矗立着就像一幅画卷。 他就这么等啊等,找啊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白雪覆盖上眼睫,他才轻微地扇动一下。 “她不会回来了,对吗?”他问九岁。 九岁挠挠头,为难地说:“不知道啊,我以前也没有能和任务对象直接接触过,不过以往都是任务对象死了之后,世界通道就开……”启…… 九岁艰难地把最后一个字咽下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什么……你别冲动……” 莲燧垂着眼睫,摸了摸那枚玉扳指,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犯傻的。” 九岁脑子不够用,莲燧这么说了它就理所应当地信了,没有多想。 但当它看到那柄剑插着莲燧的心脏的时候,它还是能知道,它要完了…… 拼命跑到天地薄弱处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主系统挽救一下。 莲燧只看到一个慌张地白色背影,就再也没有别的身影了。 身上的神力正在消逝,被九岁撞开的门,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他没有力气再动弹。 “冷……”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唇齿中发出,好像是无意识地说话。 “好痛啊。” “我讨厌你……” 眼泪划过脸庞,他最后只声音渐弱地留了一句:“可我还很爱你。” 可能是弥留之际的回光返照,他似乎看到了那个身影向他走来。 “傻子……” 带有温度的手触碰在他冰冷的脸庞,然后整个人被拥进了避风港。 如果早些死,是不是就能早点看到这样的她了……
第285章 我在恐怖游戏里谈恋爱(完)(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