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道:“珠哥儿媳妇、兰哥儿,你们和我去荣庆堂吧?” 李纨到贾母左边,与鸳鸯一左一右搀扶贾母回去,贾兰懂事的跟着后面。 几人回到荣庆堂,看着宝玉带来大包小裹的锦盒,摆在桌子上贾母脸上便漾出笑纹来。 “老太太,孙儿给您请安了。” 宝玉笑嘻嘻地行礼,道:“老太太,孙儿今儿得了些新鲜的吃食,特地先送来给老祖宗,请您品尝。” 贾母坐到椅子,满脸慈爱,道:“还是我的宝玉乖,快……鸳鸯……拿来我瞧瞧,都是些什么好东西?” 宝玉亲自打开盒子,介绍道:“这是桂花蜜,说是用清晨带着露水的金桂酿的;这是桂花糕,用今年新收的糯米做的;这是桂花露,兑水喝最是清香...” 贾母一开始,还是笑吟吟的听着。 等宝玉介绍第二件食物,贾母察觉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又是桂花做的点心? 宝玉每说一件,贾母脸上的笑意就淡一分。 待看到最后那罐桂花糖,贾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住了,只余下一阵阴霾。 屋里静下来,连宝玉都察觉不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贾母缓缓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淡淡的扫了一眼宝玉身后的几个大丫头,问道:“今日,宝玉应该没有出门吧?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袭人听出来贾母话中的不悦,心中忐忑。 麝月、碧痕互看了一眼,低头不语。 最后,还是袭人小声的回道:“回老太太,奴婢不知,是几位嬷嬷将礼物搬来怡红院的。” 贾母声音冷下来:“哼,那是谁送过去的?” 袭人不敢继续隐瞒,只好道:“是郑嬷嬷,她带人送过来的。” 郑嬷嬷,也是当年王夫人嫁来贾府的陪嫁丫鬟之一。 贾母听到是王夫人安排的,也不再问什么,对宝玉道:“宝玉,你先回去吧,祖母刚才在环哥儿院里,吃了一些姑娘们做的食物的,现在有些困了,晚上摆宴,你再过来吧。” 宝玉有些不解,还是听话的回去了。 李纨母子,见宝玉和袭人她们走了,也想告辞,不打扰贾母休息。 贾母留下他们,让鸳鸯去拿准备好的礼物出来,道:“这是昨晚,我让鸳鸯在小库房找的东西,给兰哥儿的。” 李纨很惊讶,从来没有过这种事,都是给贾母献礼,兰哥儿有礼物,宝玉却没有? 鸳鸯从里屋出来,礼物还不少,一件令人黑熊皮大衣,熊皮通体漆黑如墨,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或杂毛。 还有两块上好的徽墨,还有一盒上品毛笔,三匹江南的锦缎。 兰哥儿谢过贾母,李纨与兰哥儿才告辞离去。 贾母看着满桌的桂花礼物,只觉得那甜香,也变得刺鼻起来。 原来准备好的,给宝玉的礼物,也气到得忘记给宝玉了。 鸳鸯给贾母冲了一杯蜂蜜水,贾母长叹一声,道:“贪心的毛病,还是改不了,能娶到侯爵府的千金,还不知足?如果弄巧成拙,让陆家知道了,搞砸两家的婚事,到时候,后悔的还是她。” ………… 燕王府里花厅里,燕王坐在首座,王渊坐右边,贾环、王渊、褚涧白、牛不屈、牛不服等人坐在两旁的椅子。 牛不服先禀报道:“殿下,这两日,我派刑部的捕快去查清楚,晋国公府上次买的戏子为妾,外面传是被晋国公虐待致死,并非事实,那小妾是感染了风寒,病死的,晋国公府也请了名医给她治病,没救治过来。” 王渊道:“殿下,晋国公一向低调行事,而且甚少与朝中重臣来往,除了皇上给他安排的差事,基本上就在晋国公府里闭门不出,此事幕后之人,应该不是他。” 燕王不由想起自己的堂兄理郡王,他的特殊出身,才是父皇忌惮的。 前太子的儿子中,除了理郡王,其他几位国公不太参与朝廷政务,身上有差事的,也都闲差为主,没什么野心。 褚涧白站出来道:“殿下,距离过年只有四日了,属下觉得,贾侍读之前的提议,可以试一试。” 燕王望向贾环,和煦的道:“贾侍读,如若晋国公府愿意配合我们,为了周全,到时候还需要你,亲自和褚兄他们去设伏?” 贾环起身恭敬的回答,愿全力配合燕王府缉拿蒙古细作。 ………… 顺天府府丞霍府,今晚来了亲戚,送年礼,正是探花郎陈耀祖。 霍夫人也出自福建陈氏家族,是陈耀祖的堂姑,见到他,很是欢喜。 原来想亲上加亲,将女儿嫁给陈耀祖,没想到女儿年纪轻轻就去了。 霍家的人和陈耀祖,都避开谈霍家的千金霍知蘅,只聊京城的事。 霍耘与夫人,关心的问起陈耀祖的差事。 陈耀祖打起精神,说起翰林院的差事,上司贾环对自己也很信任,差事做得很顺利。 说起贾环,霍夫人也道:“耀祖,贾侍读人不错,你的表弟知劲,如今也补了一个七品官职,在骁骑营做亲卫中队。” 霍家留陈耀祖下来用饭,由霍家几位公子陪陈耀祖。 霍耘夫妇到了后院,霍夫人忽然想起来,道:“老爷,要不要将惜春的事,告诉耀祖?” 霍耘摇摇头,道:“没必要的,我们喜欢惜春这丫头,是因为她长得像女儿,是我们与这丫头的缘分,如今,耀祖只是你的侄儿,与此事无关了。” 霍夫人叹了一口气,如果女儿还在,今年也要完婚,陈耀祖就是霍家的女婿了。 郎才女貌,这是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