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拿着枪支在后面追，他们之间有个小男孩，才十来岁，身材矮小，是专门负责爬进栅栏门偷工具的，但此刻男孩被远远拉在后面。

她不知道计划的失败意味着什么，但她的父亲是名勇敢的士兵，从小就教导她要保护弱者，小姑娘回头一把拽住落后的男孩，向前推出老远，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到了走廊里堆放整齐的罐头，拖住了时间。

“跑！”小姑娘在人群最后向前面喊着，“快跑……”

子弹毫不留情地穿过了女孩娇嫩的脖子，光洁的额头，鲜血溅在滚落的罐头上，随着惯性滚出去一段距离又停下。

女孩睁着眼睛倒在地面，眼睛还看着门的方向。

他们能出去吗，这是女孩最后一个念头。

计划以失败告终，女孩的父亲只教给女孩保护弱者，还没来得及教会女孩人心难测。

毒蝎知道的情况比那对新来的beta兄弟多，他供出了查兰会所实际控制人的一个星际账户，是在第二星系上的分行开的户，账户主人是位六十多岁的女士，叫赵兰清，显然不是真正的使用者。

最后警署顺藤摸瓜查出来，这女士在京市做过几十年的家政工作，排查一遍后，还是有几个可疑的目标被揪出来了。

会议室的屏幕上展示着几个人的照片。

“这三个都跟赵兰清有过五年以上的主顾关系，”宋庭深在屏幕前简明扼要作着汇报，“其中这个周少和嫌疑最大，现在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他最后一次在中心星上出现是在机场，我们怀疑他现在已经逃往第三星系了。”

抓人是要证据的，只一个银行账号说明不了什么，可证据要等抓到人才能问出更多，这就成了个死循环。

放一般人身上也不算大事，可偏偏着周少和有点子关系，他跟中心会的周少杰是叔侄。

这让警署的人也要忌惮三分，证据不足，身份还敏感，想抓人只能想办法找到更多信息，可时间宝贵，多拖一天，人证物证被销毁的可能性就越大。

中心会的景会长自从半退休以后，周庆杰就单方面的和楚江空开战了，平时工作十分积极，像是要向大家宣布他很快就要坐上景会长的位置了，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谁敢在他头上动土。

楚江空看着周少和的照片，也觉得棘手，但凡是其他人他一句话就把关系打通了，但现在偏偏是周庆杰的侄子，大家都明白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这个时候冒头真的太冒险。

可有的事，不得不做，楚江空抬头，“我会……”

“我来出面，”厉尘拿手点了点桌子，“宋警官，点好你的人，今天就出发。”

警署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们这次开会拉上厉尘和楚江空就是希望避免警署和中心会起冲突，让他们出面和周庆杰交涉，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

回中心会的路上，楚江空听着厉尘打了两个电话，整个下来三分钟不到，已经把事办妥了。

整个警署都忌惮的权力到了厉尘这里三分钟不到就解决了，果然，人生的分水岭在羊水。

解决了眼前的事，厉尘才开口，“你很奇怪。”

楚江空正扭头在另一边，状似看风景。

“什么？”

厉尘没接话，对司机吩咐，“关叔。”

司机立刻心领神会，把车里的挡板升上了。

楚江空坐直身体，等着厉尘开口。

“我之前说过你对这事不上心，”厉尘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现在看来想错了，你是对这事太上心。

楚江空对上他的眼神，坦诚淡漠，“这么大的关注度，谁都想早点结束。”

厉尘只是看着他笑笑，楚江空有所隐瞒，但他不会说，那自己就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怀疑楚江空已经发现了什么，也怕楚江空跟自己怀疑的是一件事。

“你觉得周少和能被带回来吗？”楚江空不是不信厉尘的能力，这么短的时间打通关系太不容易，可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厉尘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能力被质疑，“带不回来才有意思吧。”

厉尘只凭借一个银行账号就能在当天让警署合理合法地抓人，这个速度都来不及的话，那可真就好玩了。

“最好是吧。”楚江空揉揉眉心，周少和要是出事，这案子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

“你觉得人有三六九等吗？”楚江空突然换了话题。

厉尘并不奇怪他会转移话题，只是这个问题没那么好回答就是了。

“理论上没有。”厉尘很少思考这个问题，可能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个所谓的上等人。

楚江空不明意义地笑了笑，“但愿吧。”

第三星系的海勒星，终年四季如春，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海勒的中心城高东市几乎全是花园别墅，都是给来来往往的游客准备的，楼顶还附了停机坪，私人飞机可以从各个星球直达。

别墅的装修别具一格，精美的壁画，雕塑美夺天工，一阵阵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充斥在整个一楼大厅。

周少和正在室内的泳池边摸漂亮姑娘的大腿，泳池里还有两个omega在水里如同灵巧的小鱼般戏水。

有个omega浮水靠近，从水上的小餐桌上拿了颗鲜艳欲滴的草莓，轻轻咬在自己嘴里，像听话的家雀般抬起头。

周少和一把搂过去叼走了omega嘴里的草莓，手上还不忘捏了把男孩的屁股，“真乖。”

“周总喜欢就好。”男孩笑笑又钻进水里游远了。

门铃在此刻响起，周少和立刻警觉，打开摄像头发现是熟人，就起身去开门。

看来中心星的事已经搞定了。

周少和逃过来有几天了，查兰会所一出事他就立刻过来了。

说起来也是背，那药剂的量本身就不好控制，那些客户又都是些会玩的，之前会所里玩出的人命多了，谁他妈想到一个民生节目搞什么直播，这才兜不住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周少和围着浴巾满身轻松去开门。

门口是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周少和一开门就开始问，“怎么样，我明天能回去了吧。”

男人看不清脸，开口的声音嘶哑，中文并不利索，“当然可以。”

“哼。”周少和不屑笑了笑，人跟人天生就是有差距，他这种人上人，手底下几条人命又怎么样呢。

砰。

周少和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小的一声枪响，男人看了眼倒地的周少和，确认死亡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宋庭深带着人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别墅里几个omega早就吓跑了，他们怕惹上事，警都不敢报就没影了。

楚江空接到这个消息是在半夜，他正在洗一串葡萄，是楚悠然很爱吃的品种。

“死了？”楚江空声音平静得吓人。

宋庭深站在别墅大门外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嗯，人都凉了。”

警署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事情还搞成这样出乎宋庭深的预料，这其中的水有多深已经超出他开始的想象。

通话结束，楚江空有条不紊地将洗好的葡萄端到次卧的桌子上，傀儡般回到卧室躺好。

好累啊。

周少和死了，线索在这里完全断了，那些人又重新隐回黑暗中，连影子都消失不见。

楚江空醒来的时候是七点多，他被热醒的，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应该是发烧了，若是平常，他会在闹钟响起地下一秒拖着不舒服地身体起来，强撑着吃了药，忍到药物起效，换好衣服打好领带，一丝不苟地出门。

但这次他有点累，楚江空半睁着眼，不如休息下吧。

监测主人身体状况的系统已经给手机发了很多消息，楚江空忽略掉手机成串的声音，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楚会长竟然旷工，这简直比厉尘准时上班还要罕见，当然，也没人敢说什么就是了。

“没来？”厉尘听到阮助理的回答很意外，“出外务了？”

“没。”

“请假了？”

“……没。”

厉尘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还真是怪，楚江空这个工作狂竟然没有任何理由的没来上班。

银灰色的R8张扬得停在小区楼下，厉尘下了车，楚江空分配的宿舍跟自己就差了两栋楼，但自己却从来没去过。

1806，厉尘早在楚江空的信息表上就见过他家的门牌号。

楚江空正发着烧呢，睡得很不舒服，外面还有没完没了的敲门声，可能是助理或者司机。

“楚江空。”厉尘敲了几下门没反应。

厉尘直接打了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响了好半天才接通。

“有事啊？”楚江空的声音有些哑。

厉尘歪了下头，“病了？”

“没有，”楚江空觉得跟厉尘只是上下级关系，生病这种事不该让他知道，“有事吗？”

厉尘倚着门框，不回答他的问题，“你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

楚江空睁大眼，虽然看不到但还是朝门的方向看过去。

厉尘，厉尘在他家门口。

高烧会引起信息素分泌失控，楚江空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

期待又背德的隐秘快感自楚江空体内升腾，往日这种情绪被他藏得密不透风，此刻却如同见缝就钻的水流，将楚江空包的密不透风。

卧室的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着，只在缝隙洒下几缕阳光，楚江空浑身难受地翻了翻身，手死死攥紧被子，好一会才松开。

“我不在家，有事在忙，你回去吧。”

电话没等厉尘回答就挂断了。

厉尘愣了下，看这挂电话的速度是挺正常的。

他转身回去，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还以为楚江空有什么意外呢。

电梯开门的瞬间，厉尘顿了下。

他好像闻到了股铃兰花香。

楚江空真的不在家吗？

刚才打电话，没听到屋里有声音，楚江空要是在家就不可能在客厅，没准是在卧室或书房，要是隔着两道门都能闻到信息素的话……

厉尘两步返回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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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空肯定不正常。

厉尘敲门的手停下，他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进去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又能以什么身份进去呢。

毕竟厉尘在楚江空那里就是个不受待见的下属罢了。

“002，”厉尘叫出了手机上附带的AI助手，“查一下楚江空的身体状况。”

“主人，”002程序化的声音很快回答，“私自介入他人的AI助手是违法的。”

“怎么？”厉尘没几分耐心，“还能把你毙了。”

002立刻发现主人的情绪不对，马上改口，“马上为您检测。”

“楚江空，omega，体温38.6……”

“行了。”厉尘打断他，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了解这些能有什么用。

002停止回答，“002善意提醒您，不应利用厉氏军工的职务之便擅自介入他人的……”

“滚！”

002怂怂地关上了自己的界面。

厉尘犹豫片刻，他就进去看看，楚江空要是状态还凑合，能自己去医院他就出来。

“002。”

002气还没喘匀又被叫出来了。

“打开门。”

“主人，您这属于私闯民宅。”

“再废话现在把你的数据清除。”

002哭唧唧的咬着手绢打开门，他要等统一检修的时候找哥哥诉苦。

哦，他哥是001，厉启森的AI助手。

门一打开，楚江空的信息素就浓郁起来，厉尘把领带松了松，往卧室去了。

“楚江空？”厉尘刚要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厉尘没有再往里走，他进去了怕是很难保持清醒。

“你怎么进来了？”楚江空扭头看着门口的黑影。

客厅的光线好，厉尘侧着身子整个人在楚江空看来是背光的状态。

身量极高的alpha微微侧着身子，侧脸的凌厉线条在光与暗之间显得格外优越。

厉尘偏着头不敢看屋里的景色，声音冷硬，“怕你死里面。”

无论他是发烧还是发情期，都会引起信息素分泌异常，那就需要用抑制剂治疗。

经年觊觎三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