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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凹口山工地附近时,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了。

工地上依旧是灰尘漫天,工程车辆来回在山路上穿梭。

响哥开着路虎越野车,载着我来到工地大门前,车子停下,一群人簇拥上来。

“山哥。”

“陈总。”

“欢迎陈总大驾光临。”

“山哥好。”

……

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李楚峰给个安全帽给我戴上,工地上正在施工的人群停下了手里的事,纷纷看向我。

吃饭时间工地也没有停工,工人们轮流吃饭。

水电站总工程师石老,还有工程总包方老总李楚峰,总包方的现场总指挥方总等人,在工地食堂接待了我。

“在工地就只能如此了,粗茶淡饭,山哥将就一下。”楚峰脱下安全帽,笑吟吟的挥手赶着面前的苍蝇。

看看桌上的菜肴,六个菜,一个汤,有鱼有肉,也不会太差。

“我是苦孩子出身,这已经很好了,大家都动筷吧。”

石总工程师年纪最大,率先动筷,桌上有个生面孔,手没洗干净,黑黢黢的,还带着帽子,一脑门的汗。

我看了看食堂,我们是在包间里,外头还有上百个工人在吃饭。

食堂是大铁棚子盖成的,这九月的T国山区的天气,温度比朋城还高个七八度。

食堂里没有空调,角落里放着工业风扇,风呜呜的吹。

我们所在的包间一角也有一条这样的风扇,只不过,我们的风扇前面,多了一桶冰块。

那风吹过来湿漉漉的,打在身上黏糊糊的,更难受了。

“山哥,家里都还好吧,我听说你当爸爸了,恭喜啊。”石工脸上带笑的喊道。

之所以用喊的,是因为风扇的风太大,叶片转动又响,不喊的话听不清。

看石工的状态,比之前在国内的时候还要好,虽然瘦了黑了,可精神也抖擞了。

人还是得干活儿,得有事业。

“是啊石工,谢谢你,你在这还习惯吗?”

响哥看我也在费力的喊话,就默不作声的去把风扇给关了。

“关了多热。”施工总指挥方总说道。

响哥没看他,坐回我身边低声回道:“热就热吧,出大汗又这么被湿风怼着吹,要吹坏的。”

方总是楚峰公司的技术大拿,不知道我们的事儿,所以才敢说响哥。

一旁的楚峰用膝盖碰了下方总的腿,斜了一个眼色,示意方总别乱说话。

跟我们同桌的,还有个生面孔,坐在方总旁边明显是有些拘束。

年纪看着50上下,手黑黢黢的,安全帽也没摘,脑门全是汗,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下来的。

那师傅手端着饭碗,规规矩矩坐着,时不时夹一下面前那碗菜,手不敢伸长了夹远处的菜。

我夹起面前的那碗盐水鸭的鸭翅膀,探起身把菜放进那师傅的碗里。

“多吃菜。”

“谢,谢谢山哥。”

“不用谢,辛苦了。”

李楚峰放下碗筷擦擦嘴迅速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忘了跟你介绍了,山哥,这位就是韩跃,韩师傅。”

韩师傅展齿一笑,脸上的褶皱更是明显了,褶皱中间还混杂着汗水和灰尘,叫人看了不由怜惜。

“山哥好。”韩师傅拘谨的跟我打招呼。

我拿起桌上的茅台,给他满上一杯。

“叔,您喊我山仔就好了,不敢喊我山哥。

前不久见过你父母了,二老身体都还行,您不用太担心。”

韩跃摇头笑笑,抹了把额头的汗道:“那可不行,你是大老板,我是打工仔……”

“都是人,咱们是老乡,您母亲跟我阿公又是朋友,我不敢在您这贪大,叫我山仔吧。”

“这……”韩跃不敢叫。

李楚峰低头吃饭,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也觉得有问题。

“韩叔,你这是刚从工地下来?”

“诶……是的。”

我看向楚峰,他闷头吃饭不敢看我。

在朋城楚峰家别墅吃饭的时候,我就交代了楚峰把韩跃调到楚峰的公司来,不要在外包刘工头那做事了。

给韩跃安排个轻松些收入高点的岗位。

可眼下看来,韩跃还在工地上扎钢筋呢,身上一身汗水,满脸灰,这是刚从工地下来的样子。

就这么一点事,我几次三番交代,李楚峰都亲自来T国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办下来?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烟,给韩跃地上一根,响哥探身过去给韩跃点烟。

“我自己来。”

响哥不语,执意要给他点。

我和韩跃就这么抽烟,不吃了,桌上的人全都不敢吃了,全部人低头沉默不语。

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

方总带头打破了沉默:“老韩,你跟陈总汇报一下,你最近的工作情况,还有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韩跃紧张的点点头,小声且吞吞吐吐的开口。

“回,回方总的话……我,我只会扎钢筋,其他什么都不会。

我想在这个岗位一直干下去。

谢谢李总还有陈总的厚爱。

我,我就不去李总的建筑公司上班了,以后,我,我以后都跟着刘工头干。

真的十分感谢你们两位大老板的关心,我,我受宠若惊。

奈何我才疏学浅,身无长技,要辜负你们二位了。”

我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阴沉,静静的吧嗒着烟。

响哥温和的问道:“韩叔,是不是有什么人教你这样说的,你跟山哥讲,他会为你做主的。这里都是山哥的产业,他说了能算数,你不要怕。”

韩跃苦着脸,摇摇头,没有作声。

李楚峰吞咽着口水,用袖子擦擦汗,也点上了一根烟,不敢出声。

我眼睛微微一眯,火冒三丈,响哥都看出问题来了,他想的和我一样。

“跟我玩心眼子?

当我好糊弄是吧?”

我冷冷的说了一句。

李楚峰脖子一缩,头低的更低了。

应该不是楚峰在背后操作的,是有其他人。

他没这个胆子。

我慢慢站起身,用力一挥,把桌上的饭菜全部推到了地上。

“明天上午10点。

工地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包括外包和第三方的主要负责人,全部到场,我要开大会。

响哥,你马上打电话,给我调50个兄弟过来,带上家伙事。”

玛德,这么点事,还办不下来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黑欲人生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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