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到李翔站在不远处,背着吉他箱。
“你怎么在这儿?”叶归根问。
“我刚从酒吧下班。”李翔走过来,“听说你出院了,没事吧?”
“没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翔先开口:“陈闯跟我说了,你给他介绍了战士建筑的工作。谢谢。”
“不用谢我,是他自己有机会。”
“不只是这个。”
李翔看着远处的旧厂房,“我是说,谢谢你还愿意帮我们。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完全可以不理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叶归根摇头:“我太爷爷建这座城的时候,也没想过谁该帮谁不该帮。他只是想让来这里的人都有口饭吃,有地方住。”
李翔愣了一下,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家里人了。”
“是吗?”叶归根自己也觉得意外。
“嗯。”李翔认真地说,“我以前觉得你们这种大家族出来的,都高高在上。但你不一样。你迷茫,你笨拙,但你真实。这也是为什么苏晓那丫头会真的把你当朋友。”
“苏晓她……”
“她不容易。”李翔打断他,“家里情况比陈闯还糟。但她从不抱怨,永远在笑,永远在跳。她说,生活已经够苦了,再不笑着面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李翔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排练。叶归根,刚子那边你小心点。老疤那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知道。”
李翔走了几步,又回头:“周六晚上苏晓的演出,你会来吧?”
“会。”
“那就好。”李翔笑了,“那丫头嘴上不说,其实挺在意你的看法。好好看她跳舞,你会明白一些东西。”
叶归根点点头。
李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叶归根再次看向那片旧厂区,一个计划在脑海里逐渐清晰。
他没有打车,而是慢慢走回家。军垦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工厂区传来隐约的机器声。这座城市从不真正沉睡,就像叶家的血脉里流淌的不安分基因。
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客厅里,奶奶玉娥和小姑叶馨在等他,饭菜还热着。
“怎么这么晚?”玉娥接过他的外套,“脸色还是不好,快坐下吃饭。”
“去了趟档案馆。”叶归根老实说。
玉娥和叶馨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去档案馆干嘛?”叶馨问。
“看看太爷爷和爷爷他们当年是怎么开始的。”
玉娥眼睛一热,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好孩子,知道看这些就好。你太爷爷常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叶归根默默吃饭。红烧排骨炖得很烂,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奶奶,”他突然问,“太爷爷当年建城的时候,遇到过地痞流氓捣乱吗?”
玉娥手一顿,放下筷子:“怎么问这个?”
“就是好奇。”
“遇到过。”玉娥回忆道,“那时候戈壁滩上除了咱们兵团的人,还有一些早年流落过来的盲流,拉帮结派的。”
“你太爷爷建厂初期,就有一伙人夜里来偷钢材,白天来敲诈。有一次还打伤了咱们的工人。”
“那太爷爷怎么处理的?”
“他一个人去了那伙人的窝点。”
玉娥说,“不带枪,只带了一瓶酒和一包烟。跟他们的头儿谈了三个小时,谈完了,那伙人不但不再捣乱,还帮着咱们守工地。”
叶归根惊讶:“谈了什么?”
“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玉娥摇头。
“但你太爷爷后来说,那些人也不是天生的坏人,就是没活路。他答应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他们就有了